邓禹单膝跪地:“末将明白!”
炎思衡最后看向卡琳娜。
两人对视。
晨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在他们脸上。
“你准备好了吗?”炎思衡问。
卡琳娜笑了。
“从我决定和你结盟的那一刻起,就准备好了。”
正午。
玛尔多斯城头的守军最先看到那片烟尘。
从圣泉寺方向涌来,像一道潮水,缓慢而坚定地向城墙逼近。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片。
然后烟尘中出现了旗帜——深蓝色的北晋军旗,在暗影大陆永恒的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面,两面,十面,一百面……
旗帜如林,刀枪如雪。
三万人。
炎思衡把北晋军最精锐的三万人全带出来了。
前排是重步兵:三千人,全身板甲,手持一人高的包铁巨盾,盾面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们步伐整齐,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铠甲摩擦发出“咔咔”的闷响,像一群移动的铁塔。
中军是火枪兵:两万人,分成四个方阵,每人肩扛燧发枪,腰佩刺刀。他们只套了轻质皮甲。
最后方是炮兵:四十门轻型野战炮,炮口全部指向玛尔多斯城墙。
而在这三万人的最前方,炎思衡独自一人骑在马上。
他没有戴头盔,黑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深蓝色将帅服外只罩了件轻甲,腰间挂着“圣剑”,马鞍旁挂着一柄制式军刀。
他就这样,带着三万人,在距离玛尔多斯城墙五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五百步——这是魔族弓箭的极限射程,也是北晋火炮的最佳射程。
炎思衡举起右手。
身后,三万人同时停步。
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城头上,守军开始骚动。
“是北晋军!他们来了!”
“多少人?三万?四万?”
“看最前面那个!是炎思衡!他来了!”
许多新征召的民兵开始发抖,手里的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就连一些老兵,脸色也变得苍白,他们见过白骨荒原上那场屠杀,见过五万骑兵在火药阵中化为灰烬。
而现在,那个魔鬼,就站在城外五百步的地方。
炎思衡策马上前,又走了五十步。
四百五十步。
这个距离,城头上的每一张脸都能看清了。
他勒住马,抬头,望向城墙最高处的那座箭塔。
他知道,塔克文一定在那里看着。
“塔克文!”
炎思衡开口:
“弑兄篡位的逆贼!勾结梁子令的叛徒!躲在城墙后面的懦夫!”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城头上。
守军们面面相觑,许多人的眼神开始闪烁。
弑兄?勾结?这些传言他们私下里也听过,但从来没人敢公开说。
而现在,炎思衡当着全城守军的面,吼出来了。
“你以为杀了安库斯,杀了拓科拖,杀了所有反对你的人,就能坐稳奥古斯都的位子?”
炎思衡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看看你身边,戴斯、斯洛特、法灭,三个公国,他们是来等你死的!等你和我拼个两败俱伤,等你血流干了,他们就会像豺狼一样扑上来,把你,把坤斯特,撕成碎片!”
城头上,三大公国的使者脸色同时变了。
戴斯的独眼使者莫里斯眯起眼睛,斯洛特的女官伊莉雅手指攥紧了衣袖,法灭的格罗姆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们都忍着,没说话。
因为炎思衡说的是事实。
赤裸裸的,残忍的事实。
“塔克文!”
炎思衡再次嘶吼:
“是男人,就出城!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赢了,你用我的人头完成血祭,坐稳你的皇位!输了,那就去地下,向你父皇、向你皇兄,跪着忏悔!”
话音落下。
城头死寂。
……
玛尔多斯皇宫,地下密室。
塔克文站在铜镜前,身上还穿着那身紫金皇袍,但袍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胸前沾着酒渍,还有几点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
黑发散乱,深紫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袋深重,嘴唇因为愤怒而不断抽搐。
镜中人不像一位新登基的奥古斯都。
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陛下。”
密室门被推开,亲卫队长加尔各答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炎思衡还在城外叫阵。已经骂了半个小时了。城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