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岁!神族万岁!”
声浪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跪着的平民们,在长戟的威逼下,也开始机械地重复:
“陛下万岁!神族万岁!”
声音起初稀稀拉拉,后来连成一片,最后变成排山倒海般的声浪。
塔克文站在祭坛顶端,看着脚下这片跪伏的海洋,看着那些被迫高呼的平民,看着观礼台上各怀鬼胎的使者。
他笑了,但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权力。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让人跪伏,让人恐惧,让人不得不臣服。
但就在这时,“塔克文——!!!”
一个凄厉的嘶吼,从广场边缘传来!
声音太过尖锐,太过突然,以至于盖过了所有的欢呼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
塔克文也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广场边缘,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那是个老兵,左臂已经断了,用布条草草包扎,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右眼被刺瞎,眼眶空洞洞的,脸上布满刀疤,但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
他手里举着一面残破的旗帜:紫色的底,绣着金色的玫瑰。
那是卡琳娜的军旗!
“塔克文——!你这个弑兄篡位的逆贼——!!!”
老兵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
“安库斯殿下没有勾结人族!是你!是你和那个人类叛徒梁子令勾结,设计害死了殿下!还有穆修斯统帅!他是神族的老将,为神族征战四十年!你居然杀了他——!!!”
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欢呼声戛然而止。
数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兵,盯着他手中那面残破的玫瑰军旗。
塔克文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老兵,手指缓缓握紧腰间的剑柄。
“哪里来的疯子。”他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淬毒的冰,“拖下去,砍了。”
“是!”
周围的亲卫队立刻冲上去!
但老兵没有逃。
他反而向前冲了几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神族的勇士们——!看清楚!你们效忠的是谁?!是一个杀害兄长、屠杀忠臣的暴君!卡琳娜殿下还活着!她就在圣泉寺!她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话音未落——
嗤!
一杆长戟,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戟尖从胸前透出,鲜血喷涌。
老兵浑身一颤,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戟尖,然后缓缓抬头,望向祭坛顶端的塔克文。
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哀。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只有血沫涌出。
然后,他缓缓倒下。
倒在黑色的玄武岩石板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他身下那面残破的玫瑰军旗。
塔克文站在祭坛上,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摊鲜血,看着广场上数十万双开始闪烁的眼睛。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立刻坐上那个位置。
必须立刻,把生米煮成熟饭。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又喊了一声:“陛下万岁!”
广场上,又重新响起了“万岁”声,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反对者凄惨的下场,欢呼声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震耳欲聋。
塔克文感受着数十万人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但就在这时,观礼台上,戴斯的独眼使者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塔克文,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塔克文陛下。”
欢呼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观礼台。
塔克文也皱起眉头,看向那个独眼使者。
“戴斯公国,承认您的继位。”使者缓缓道,“但是,按照神族千年传统,新皇登基,必须举行‘血祭大典’——用十万敌军或叛逆之血,祭祀魔脉,巩固皇权。”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不知陛下准备何时,举行大典?”
塔克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血祭大典。
那是神族最古老、最血腥的传统。新皇登基后,必须在三个月内,用十万条生命——可以是战俘,可以是叛逆,甚至可以是本国罪犯——进行血祭,以显示皇权。
这是神族皇位传承中最残酷的一环,也是为什么历代奥古斯都登基后,都会立刻发动战争的原因——不是为了扩张,是为了彰显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