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娜浑身一震,踉跄后退,撞在书案上。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哗啦啦散落一地。
“还有……”密探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塔克文宣布,今天正午,在皇宫广场举行加冕仪式。他邀请了戴斯、斯洛特、法灭三大公国的使者观礼。”
“观礼?”卡琳娜喃喃自语,“是示威吧。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掌控了局势,不服者,死。”
她抬起头,看向炎思衡,眼中满是绝望:
“他赢了。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赢了。”
炎思衡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窗前,望着玛尔多斯的方向,望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血眼皇旗。
塔克文。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正午。
玛尔多斯,皇宫广场。
这里曾经是神族举行最盛大典礼的地方。
广场由十万块黑色玄武岩铺就,每一块石头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十米高的黑色祭坛。祭坛呈金字塔形,共有九十九级台阶。
祭坛顶端,摆放着奥古斯都代代相传的皇座。
此刻,广场上站满了人。
不,不是站,是跪。
从祭坛脚下,一直到广场边缘,再到更远处的街道上,黑压压跪满了玛尔多斯的平民。
没有人敢抬头。
因为广场四周,站满了塔克文的亲卫队。
这些士兵穿着崭新的黑色铠甲,胸前绣着血眼骷髅的徽记,手持长戟,眼神冰冷得像机器。任何人敢有异动,下一秒就会被砍成肉泥。
祭坛下方,临时搭建了一个观礼台。
台上坐着十几个人:戴斯大公加尔罗斯的独眼使者,斯洛特大公瑟曦的女官,法灭大公巴洛克的火红头发儿子。
三大公国的代表都到了。
他们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藏着同样的东西:震惊,忌惮。
塔克文的动作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天前,他们还在计划如何瓜分坤斯特,如何在这场皇位战争中分一杯羹。
三天后,塔克文已经坐在了玛尔多斯的皇宫里,用血腥的手段镇压了所有反对者,准备加冕了。
“这个塔克文……”戴斯的独眼使者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不简单啊。”
“何止不简单。”斯洛特的女官冷笑,“是个狠角色。杀兄,弑臣,镇压异己,这一套玩得行云流水。看来我们之前,都小看他了。”
法灭大公的儿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祭坛顶端,盯着那把空荡荡的皇座,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
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如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自己。
祭坛下方,一身紫金皇袍的塔克文出现了。
他今天穿得很隆重:紫金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满了复杂的线条,外罩一件黑色镶紫边的披风,腰间挂着象征皇权的“暗影之牙”。
虽然那柄剑本该在托里斯手中,随着托里斯的死而在炎思衡的手上,而炎思衡又把这把剑还给了卡琳娜。
但塔克文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了一柄仿制品,形制一模一样。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上祭坛的台阶。
九十九级台阶,他走了整整一刻钟。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重,仿佛要把自己的权威,烙印在这座千年祭坛的每一块石头上。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皇座前时,广场上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不是庆祝的号角,是某种古老而肃杀的调子,像亡灵的哭泣,又像战争的序曲。
塔克文转过身,面向广场上跪着的数十万人。
他张开双臂,披风在暮光中扬起,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黑色巨鸟。
“神族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经过扩音,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了更远的街道上:
“今天,朕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不是为了权力荣耀,是为了神族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朕的父皇,托里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朕的皇兄,安库斯,勾结人族,意图叛国,已被朕依法处决!”
“而今,人族大军压境,玛尔多斯危在旦夕!值此存亡之际,朕——塔克文临危受命,继承大统,誓与神族共存亡!”
话音落下,广场死寂。
然后,观礼台上,戴斯的使者第一个站起来,躬身行礼:
“戴斯公国,恭贺塔克文陛下继位!”
紧接着,斯洛特的女官,法灭的儿子,还有其他一些小公国的代表,纷纷站起,齐声道:
“恭贺陛下继位!”
广场四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