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营地里的火把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巡逻队手中的零星火把,在夜色中摇曳。
远处,中军大帐还亮着灯。
那是安库斯和拓科拖在核算粮草,这对废物,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能掌控大局。
塔克文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转身,对守在帐外的亲卫队长低声说:
“传令加尔各答、巴图尔,按计划行动。黎明时分,我要看到安库斯和拓科拖的人头。”
“是!”亲卫队长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塔克文重新坐回帐内,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啜饮。
他在等。
等黎明。
等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半个小时后。
中军大帐内,安库斯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
他太累了。
连续三天核算粮草,核对账目,和那些狡猾的军需官扯皮,脑子都快炸了。
拓科拖坐在他对面,还在翻看账册,但眼皮也在打架。
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帐外的守卫,已经悄悄换人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时——
帐帘被猛地掀开!
加尔各答和巴图尔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冲了进来!
“谁?!”拓科拖猛地惊醒,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佩剑。
但已经晚了。
加尔各答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总执政官大人,”这位第二军团的统帅咧嘴一笑,“您该休息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安库斯也被惊醒,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我是大皇子!你们敢——”
“大皇子?”巴图尔冷笑,一脚踹翻桌案,“很快就不是了。”
他走到安库斯面前,低头看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殿下,二皇子让我给您带句话。下辈子,别投胎在皇家。太累,也太危险。”
说完,他拔出腰刀。
刀光一闪。
安库斯的头颅,滚落在地。
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恐和不解。
“安库斯——!!!”拓科拖嘶声大吼,想要挣扎,但加尔各答的刀压得更紧,锋刃已经割破了皮肤,鲜血渗出。
“别急,总执政官大人。”加尔各答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您很快就会去陪他了。”
刀锋划过。
拓科拖的吼声戛然而止。
尸体缓缓倒下,和安库斯的头颅滚在一起。
鲜血染红了账册,染红了地毯,染红了这个黎明。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塔克文走出了军帐。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黑色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腰间佩着象征皇子身份的紫金弯刀。
加尔各答和巴图尔已经等在帐外,两人身上还沾着血迹,但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殿下,”加尔各答单膝跪地,“安库斯和拓科拖,已经伏诛。”
“嗯。”塔克文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尸体呢?”
“按您的吩咐,烧了。”巴图尔回答,“灰撒进河里,一点痕迹都没留。”
“很好。”
塔克文抬头,望向东方。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连绵的营帐上,洒在三十万大军的旗帜上,洒在他年轻而英俊的脸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
但他闻到的,是权力的味道。
“传令全军。”塔克文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大皇子安库斯与总执政官拓科拖,勾结人族,意图叛国,已被本王诛杀。从今日起,三十万大军,由本王一人统帅。”
他顿了顿,补充道:
“目标不变——玛尔多斯。全军加速前进,十日内,务必赶到。”
“是!”
加尔各答和巴图尔齐声应诺。
塔克文转身,望向玛尔多斯的方向。
他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冰冷而炽热的光。
凯旋门要塞十万大军在手,当前三十万大军又在手!
父皇身边只有一万亲卫,玛尔多斯只有五万守军!
皇姐被俘。
安库斯和拓科拖被杀。
现在,神族的未来,都在他身上。
未来的第三十八代奥古斯都。
唯一的奥古斯都。
他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中,灿烂得有些刺眼。
而在千里之外的圣泉寺山脚下,炎思衡蹲下身,轻轻合上了托里斯的眼睛。
这位奥古斯都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平静。
也许,在死前的那一刻,他真的解脱了。
炎思衡站起身,望向远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