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书房里的血腥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打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都是他的人。

    “元帅遇刺了。”

    梁子令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月亮很圆。

    “是人族派的暗杀队干的。刺客已经逃走，但元帅……不幸殉国。”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质疑。

    因为梁子令现在是武定侯，是凯旋门要塞里，军衔最高的人。

    盖乌斯一死，军权自然落到了他手里。

    “传令全军，”梁子令继续道，“加强戒备，搜捕刺客。另外召集所有将领，我要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是！”

    士兵们领命而去。

    梁子令站在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盖乌斯的尸体还躺在地毯上，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血已经蔓延开来，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梁子令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关上了门。

    把死亡，把血腥，把背叛，都关在了那扇门后。

    而他，将踏着这些尸体，走向更高的位置。

    走向塔克文承诺的“帝国新王”。

    走向权力巅峰。

    ……

    凌晨时分，紧急军事会议在凯旋门要塞的议事厅召开。

    所有将领都到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盖乌斯元帅遇刺，这对本就低落的士气，无疑是雪上加霜。

    梁子令坐在主位上，神色悲戚，眼眶泛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诸位，”他开口，声音沙哑，“盖乌斯元帅……为国捐躯了。”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刺客是人族派来的暗杀队，至少五人，身手极好。他们趁夜潜入统帅府，杀了元帅，然后从东城墙用绳索逃走。”梁子令缓缓道，“我已经派人去追，但……希望渺茫。”

    一位老将忍不住开口：“武定侯，现在怎么办？元帅一死，军中无帅，万一田穰苴趁机攻城——”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选出新的统帅。”梁子令打断他，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按照军律，主帅阵亡，由副帅接掌。如果副帅也阵亡……则由军衔最高者暂代。”

    他顿了顿，站起身：

    “现在，要塞里军衔最高的，是我。”

    没人说话。

    因为这是事实。

    盖乌斯死后，梁子令的武定侯爵位，以及“闪电”军团军团长的职务，比在场的所有将领都高。

    “我知道，有些人心里不服。”梁子令缓缓道，“因为我是人类出身，因为我是降将。但我想提醒诸位——现在是什么时候？城外有敌军，城内军心不稳，玛尔多斯危在旦夕。这种时候，我们还能内斗吗？还能因为出身、因为过往，就置大局于不顾吗？”

    他走到那位老将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万一田穰苴攻城，怎么办？没有统帅，谁指挥守城？你？还是你？”

    老将脸色煞白，不敢接话。

    梁子令转身，重新走回主位：

    “所以，我提议——由我暂代统帅之职，统领全军，死守凯旋门。直到陛下派新的元帅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如果谁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投票，可以表决，可以按军律办。”

    议事厅里，依旧沉默。

    有人想反对，但不敢。

    因为梁子令说得对——现在是非常时期，军中不能无帅。

    而且，梁子令手里有兵。

    他带来的那一万嫡系，现在就守在议事厅外面。

    反对？那可能就不是“异议”，而是“殉国”了。

    三分钟后，一位将领率先站起身，躬身行礼：

    “末将……愿听武定侯调遣。”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上。

    “末将愿听调遣！”

    “愿听调遣！”

    梁子令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看。

    权力就是这么简单。

    杀一个人，说几句漂亮话，再亮一亮肌肉。

    然后，所有人都会跪下。

    都会臣服。

    “好。”

    梁子令缓缓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既然诸位信任我，那我必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