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在……”
“从今天起,你去神庙地宫,闭关祈祷。”托里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为卡琳娜祈祷,为神族祈祷,为这场战争祈祷——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
这不是惩罚。
是流放。
神庙地宫,那是历代大祭司闭关苦修的地方,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永恒的黑暗。
进去的人,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出来的时候往往已经半疯。
索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但他不敢反对。
因为比起砍头,这已经是恩典。
“臣……遵旨。”
托里斯松开手,转向穆修斯。
“穆修斯统帅。”
“臣在。”
“你,降三级,去守东门。”托里斯缓缓道,“从现在起,你不是统帅,只是个城门守卫。东门若破,你第一个死。若守住了……等战争结束,朕再论你的功过。”
这惩罚,比索伦轻。
但也重。
降三级,从统帅变成城门小吏,这是羞辱。
但至少,还让他带兵,还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穆修斯深深躬身: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处置完这两个人,托里斯重新坐回主位。
他看向剩下的贵族家主们,眼神冰冷:
“至于你们……朕不管你们之前怎么想的,怎么做的。从现在起,所有人,把家族私兵全部交出来,统一由朕调配。粮食、药材、武器……所有库存,全部登记造册,敢私藏一粒米、一支箭——”
他顿了顿,匕首的刀尖在桌面上重重一划。
刺耳的摩擦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朕就灭你全族。”
没有人敢反对。
所有人都跪下,齐声道:
“臣等遵旨!”
……
半个小时后,托里斯独自站在皇宫最高的了望塔上。
从这里,可以看清整座玛尔多斯——纵横交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还有更远处,城外那片焦黑色的荒原。
荒原尽头,是圣泉寺。
卡琳娜就在那里。
他的女儿,他唯一的柔软,现在成了敌人手里的人质。
托里斯的手,死死攥着栏杆。
木质栏杆在他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屑簌簌落下。
他想现在就冲出去。
带着城里这五万人,杀向圣泉寺,把炎思衡撕成碎片,把卡琳娜抢回来。
但他不能。
因为他是奥古斯都。
是神族的皇帝,是三十万大军的统帅,是这场战争最后的主心骨。
他不能冲动,不能感情用事,不能为了救女儿,把整个神族拖进更深的深渊。
“卡琳娜……”
托里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等等……”
“等父皇集结大军,等安库斯和塔克文把援军带过来……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狰狞的光:
“父皇一定会救你出来。”
“一定。”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凯旋门要塞,统帅府。
盖乌斯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
信是塔克文写来的。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但内容却让盖乌斯心惊肉跳。
“盖乌斯元帅亲启:父皇已星夜赶回玛尔多斯,军权暂由吾与皇兄共掌。然皇兄懦弱,拓科拖奸猾,此二人若掌大军,神族危矣。今特遣密使,望元帅认清时局,效忠于吾。待吾登基之日,必以元帅为国之柱石,裂土封侯,不在话下。若元帅执意愚忠……恐祸及家族,悔之晚矣。塔克文,新历119年7月23日。”
赤裸裸的拉拢。
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盖乌斯看完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年五十八岁,跟随托里斯南征北战三十年,从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一路爬到元帅之位。
他见过太多权力斗争,太多兄弟相残。
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而且是在这种时候——城外有田穰苴的五万大军虎视眈眈,城内军心不稳,粮草短缺。
二皇子居然还有心思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