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怎么办?!”索伦嘶声大吼,“谈判不行,强攻不行,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
穆修斯沉默了。
他重新坐下,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我们可以……用情报换。”
索伦一愣:“情报?”
“对。”穆修斯压低声音,“炎思衡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兵力,不是粮草,是情报——对暗影大陆的情报,对神族内部的情报。他知道怎么打仗,但他不知道神族有多少底牌,不知道各公国之间有多少矛盾,不知道……陛下的援军到底走到了哪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冰冷的光:
“我们可以给他假情报。比如,告诉他陛下的援军还有三十天才到——实际上只有十七天。比如,告诉他玛尔多斯城内已经断粮——实际上我们还能撑一个月。用这些假情报,换回卡琳娜殿下。只要殿下回来了,陛下那边……我们至少还有解释的余地。”
索伦死死盯着穆修斯。
那一刻,他在这个老将眼中,看到了某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不是忠诚,不是勇气,是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赤裸裸的求生欲。
但他有选择吗?
“不行!”思考了片刻的索伦依旧咬牙拒绝,“如果消息泄露,我们就是神族的罪人!”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穆修斯咬牙。
索伦没有。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夜明珠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七十岁的老脸,此刻皱纹深得像刀刻,每一道沟壑里都填满了恐惧和绝望。
“虽然,我没有。但是,这是背叛,我不会同意的!”他最终说。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三天,玛尔多斯城内,暗流汹涌。
索伦和穆修斯在秘殿里争吵了整整三天——不是吵要不要救卡琳娜,而是吵怎么救。
穆修斯依旧坚持要用假情报换人,他甚至拟定了一份详细的“交易清单”:关于托里斯援军的虚假行军路线、关于玛尔多斯城防的“弱点”、关于神族各公国之间的矛盾……每一条都精心设计,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只要炎思衡信了其中一条,”穆修斯说,“我们就赚了。”
但索伦反对,但态度有所软化。
不是反对穆修斯的计划,是反对“谈判”这个形式。
“我们可以派人去,”他说,“但不是去谈判,是去下战书——约炎思衡在城外决战。如果他赢了,我们交出玛尔多斯;如果他输了,他放了卡琳娜殿下。”
“你疯了?!”穆修斯瞪大眼睛,“现在决战?我们拿什么决?就凭城里这五万士气崩溃的守军?”
“那也比跪着谈判强!”索伦嘶声说,“神族可以战死,但不能跪着死!如果让后人知道,我们为了活命,向那个亵渎圣地的魔鬼低头——”
“后人?”穆修斯冷笑,“大祭司,如果我们死了,我们的家族被诛了,哪来的后人?骨头都化成灰了,谁还记得我们跪没跪过?”
争吵无休无止。
第一天,两人吵到深夜,不欢而散。
第二天,争吵升级,索伦摔了杯子,穆修斯差点拔刀。
第三天,两人都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因为他们都知道——无论吵出什么结果,时间都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过一天,托里斯就近一天,他们的死亡就近一天。
而城外,炎思衡的军营里,深蓝色的旗帜越聚越多。
邓禹和耿弇带来的五万援军,像一股新鲜的血液,注入了原本疲惫的北晋军队。
新的火炮被架起,新的弹药被运往前线,新的营帐如雨后春笋般在白骨荒原上蔓延。
八万人。
炎思衡手里,现在有整整八万大军。
而且,都是生力军。
圣泉寺深处,有一处僻静的独立院落。
这里原本是寺庙接待贵客的禅房,位于寺院东北角,背靠山崖,面朝一小片枯山水庭院。
院子不大,由一道低矮的石墙与寺院主体隔开,墙头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卡琳娜被安置在院落正中的房间。
房间很简洁,但绝不简陋。
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墙壁粉刷得洁白,靠墙放着一张硬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和一张兽皮毯子。
窗边有一张书案,一把椅子,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虽然都是最普通的材质,但一应俱全。
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