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
索伦猛地站起,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在地面,紫水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是对神族千年信仰最恶毒的亵渎!卡琳娜殿下,你必须立刻出兵,夺回圣泉寺!把那些低贱人族的头骨,垒成祭坛,告慰圣童的英灵!”
“出兵?”穆修斯冷笑一声,终于开口,“大祭司,您是不是在神庙里待太久了,忘了打仗是要死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圣泉寺的位置:
“这里,地势高,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以通行。炎思衡在里面塞了多少人?至少两万!而且全是精锐,配备了那种会爆炸的炮弹和射程极远的火枪!我们强攻,要填进去多少条命?三万?五万?”
他转身,盯着索伦:
“还是说,大祭司觉得,神族士兵的命,不如几具三百年前的骨头重要?”
这话太毒。
议事厅瞬间炸了。
“穆修斯!你竟敢对圣童不敬!”
“那是信仰!是神族的根!”
“根?”穆修斯猛地转身,眼中爆出骇人的凶光,“诸位!睁开眼看看!看看城外!炎思衡军队——人数每天都在增加!粮仓被烧,工坊被炸,圣地被占!现在不想着怎么活下去,还在吵什么骨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信仰?信仰能当饭吃吗?信仰能挡住炮弹吗?如果神真的庇佑神族,为什么让炎思衡一路打到玛尔多斯城下?为什么让圣剑被拔?为什么让枫丹叶林沦陷?!”
死寂。
连索伦都僵在原地,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够了。”
卡琳娜的声音响起。
压下了所有嘈杂。
她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吵,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我只问三件事。”
“第一,炎思衡到底有多少人?”
她看向军情官——一个瘦削的中年魔族,此刻正擦着额头的冷汗。
“殿、殿下……根据各城门观察哨的回报,城外出现的敌军旗帜超过二十面,营地炊烟数量估算……总兵力应该在八万到十万之间。”
“八万到十万?”卡琳娜重复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也就是说,你们连敌人到底有多少都搞不清楚?”
军情官噗通跪下:“殿下恕罪!炎思衡的军队太狡猾了!他们白天分兵袭扰,晚上集中扎营,而且经常同一支部队换不同旗帜出现,我们、我们实在难以准确判断……”
“那就去判断。”卡琳娜打断他,“从今天起,派斥候队出城——不是远远地看,是摸到他们营地边缘,数帐篷,数灶坑,数马粪。我要最准确的数字,不是估算。”
“是、是!”
“第二件事,”卡琳娜看向索伦和穆修斯,“圣泉寺,要不要夺回?”
索伦立刻开口:“必须夺回!那是——”
“大祭司。”卡琳娜抬手,止住他的话,“我不是问信仰意义,我是问军事价值。夺回圣泉寺,要付出多少代价?夺回之后,对我们防守玛尔多斯,有多大帮助?”
索伦张了张嘴,哑了。
他不懂军事。
他只知道圣泉寺很重要,但到底多重要,重要到值得用多少条命去换……他说不上来。
穆修斯冷笑一声,接话:“殿下,圣泉寺地势虽高,但距离玛尔多斯有十里之遥。我们就算夺回来,也要分兵驻守,反而会分散本就紧张的兵力。依我看,不如不夺——就让炎思衡占着。两万人困在山上,补给线拉长,时间一长,他们自己就会垮。”
“那信仰呢?”一位家族代表忍不住开口,“圣童遗骸被亵渎,民心会乱的!”
“民心?”穆修斯猛地转身,盯着那位代表,“现在城里的平民,最关心的是明天有没有饭吃,不是三百年前的骨头!粮价涨了五倍,肉干涨了八倍,东市昨天为抢半袋面粉打死了七个人——您觉得,他们是更在乎圣童,还是更在乎自己的肚子?!”
那位代表脸色煞白,不敢再言。
卡琳娜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圣泉寺,不夺。”
索伦浑身一震:“殿下!您——”
“但不是放弃。”卡琳娜看向穆修斯,“穆修斯统帅,从今晚开始,每隔两个小时,派一支千人队出城,佯攻圣泉寺。不用真打,只要制造声势,让炎思衡以为我们要夺寺,逼他分兵防守。”
穆修斯眼睛一亮:“殿下是想……疲敌?”
“对。”卡琳娜点头,“炎思衡手里兵力有限,不可能处处设防。我们不断佯攻,他就必须不断调动兵力应对——时间一长,他的士兵会疲惫,他的补给会消耗,他的破绽……就会露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佯攻的同时,真正的斥候队混在军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