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侧舷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缓缓伸出,调整角度,对准山崖上那些还在喷吐火舌的岸防炮台。
“放!”
轰轰轰轰——!!!
特制的燃烧弹划过天空,狠狠砸在山崖上。
爆炸,火焰,浓烟。
石头垒砌的炮台在高温下崩裂,火炮的炮管被烧红变形,守军惨叫着从工事里冲出来,浑身是火,像一个个奔跑的火炬,然后坠下山崖,摔进海里。
抵抗,彻底停止了。
“传令全军,”黄公衡终于转身,离开舰桥,“进港。”
“进港?”副将一愣,“将军,湾内还有残存的敌舰,万一……”
“没有万一。”黄公衡脚步不停,“盎格鲁人的海军已经完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占领港口,控制码头,建立补给基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让陆战队准备登陆。铁锚湾后面就是诺森切斯特,那是盎格鲁东南最大的城市,有造船厂,有军械库,有囤积的粮草。拿下它,我们在盎格鲁就有了第一个立足点。”
“是!”
十八艘北晋战舰,缓缓驶入铁锚湾。
蒸汽机的轰鸣声、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声音、船上水手的号子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胜利的挽歌,为盎格鲁公国的海上荣耀送葬。
黄公衡重新站在舰桥上,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码头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散落的货物、翻倒的推车、还有几具来不及带走的尸体。
海风吹过,卷起浓烟,扑在他脸上,辛辣呛人。
但他没有躲。
只是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胜利的味道。
也是血腥的味道。
……
同一时刻,加洛林地区,索姆敦。
这里的气氛,和铁锚湾截然不同。
自从北晋花费无数资源和时间,历尽千辛万苦,打通了北晋通往加斯庭的海上交通线后,索姆敦就成为了北晋联系加斯庭的中心,远不是黄公衡和文仲业刚来时的模样。
如果说铁锚湾是地狱,那索姆敦就是天堂——至少对北晋和北加斯庭联盟来说,是这样。
港区内,停泊着超过一百艘运输船。
不是战舰,是纯粹的运输船——平底、宽舱、吃水浅,适合长途海运,每艘船都能装载五百吨以上的货物。
此刻,这些运输船正在紧张地卸货。
成箱的火药,用油布包裹的火枪,拆解状态的火炮部件,还有堆积如山的粮食、药品、被服、帐篷……
码头上,数千名劳工像蚂蚁一样忙碌。
他们大多是加洛林本地人,被北晋雇佣,报酬丰厚——每天有不错的报酬,还能管两顿饭,这对于刚刚结束战乱地区的平民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远处,新建的仓库区已经初具规模。
砖石结构的库房排列整齐,屋顶覆盖着防水的油毡,库门宽阔,能容马车直接进出。
仓库之间是平整的碎石路,路上马车川流不息,将卸下的物资分门别类运往储存点。
港区外围,是刚刚建成的军营。
深蓝色的北晋军帐连绵成片,粗略估算,能容纳至少五万人。
军营里设有训练场、靶场、医疗所、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铸币厂,北晋用带来的白银铸造银币,直接在加洛林地区采购物资,避免了以物易物的繁琐。
整个索姆敦,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高效有序。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此刻正站在港区最高的了望塔上。
邓禹,北晋七庭柱之一。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在核对物资清单。
“粮食,二十万吨,已入库十五万吨,剩余五万吨正在卸货。”
“火枪,三万支,配套铅弹九十万发,火药八百桶。”
“野战炮,八十门,实心弹四千发,爆破弹两千发,燃烧弹一千发。”
“药品……”邓禹顿了顿,眉头微皱,“消炎粉只有五千包?太少了。给户部发信,下次船队必须带足。战争还没结束,伤员只会越来越多。”
“是。”身旁的书记官快速记录。
邓禹合上账册,望向港区外的大海。
海面上,又一支运输船队正在缓缓驶入港口。
十二艘大型运输船,由六艘蒸汽战舰护航,船帆鼓满,螺旋桨搅起白色浪花,在夕阳下像一群归巢的巨鲸。
“这是第几批了?”邓禹问。
“第二十七批,大人。”书记官回答,“按照黄公衡打人的计划,到月底,我们总共要接收四十批物资,足够支撑十万大军半年的作战消耗。”
邓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打通北晋到加洛林的海上运输线,是荀文若在收到炎思衡的书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