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棘山谷。”
木华黎看向那个位置,瞳孔微微一缩。
“从凯旋门到玛尔多斯,最快的路线应该是经过血刃峡谷。”炎思衡缓缓道,“但如果我是卡琳娜,在接到王都告急的消息后,会怎么选?”
木华黎盯着沙盘,脑中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脸色一变:“她会……抄近路。”
“对。”炎思衡手指在“血刃峡谷”和“血棘山谷”之间划了一条线,“血刃峡谷是大路,平坦,适合大军行进,但需要绕路。血棘山谷是小路,崎岖,难行,但能节省至少三天时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而王都危在旦夕,而最快的援军只有卡琳娜自己时,她一定会选血棘山谷。”
木华黎声音发干:“大人,您怎么确定……”
“我不确定。”炎思衡坦然道,“我在赌。”
“赌?”
“赌索伦会恐慌到失去理智,赌穆修斯会愤怒到与索伦决裂,赌卡琳娜会急躁到选择险路。”炎思衡转身,看向木华黎,“而这一切的赌注,都建立在一点上——”
他顿了顿:
“建立在魔族已经输了太多,再也输不起的基础上。”
木华黎沉默了。
是啊,输不起。
圣树被亵渎,铁木拉罕失守,枫丹叶林沦陷,现在连王都的粮道都被切断——如果他是索伦,是穆修斯,是卡琳娜,也会慌,也会急,也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因为魔族,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传令全军,”炎思衡最终说,“今晚休整。明日拂晓,分兵。”
“第一队,目标黑谷粮仓。记住——烧粮为主,杀敌为辅。要让玛尔多斯城头看得见大火,持续至少两个小时。”
“第二队,目标熔铁矿场。用我们带来的火药,把熔炉和高炉全部炸塌。”
“第三队,”炎思衡顿了顿,“木华黎,你亲自带队。”
木华黎浑身一震:“我?”
“对。”炎思衡看向他,“目标——玛尔多斯城东的‘圣泉驿’。那是王都与外界联系最重要的驿站,也是信使往来的必经之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截信。截获索伦发给卡琳娜的所有求援信,然后——伪造一封。”
“伪造?”木华黎瞳孔骤缩。
“对。”炎思衡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羊皮纸,铺在案上,“以索伦的口吻写,语气要足够恐慌,要声称王都即将陷落,要恳求卡琳娜不惜一切代价加速回援。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在信的末尾,加上一句:‘殿下走血刃峡谷,恐来不及。城东血棘山谷有小路,可节省三天行程,望殿下速决。’”
木华黎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不仅仅是诱敌,这是给卡琳娜铺了一条看似唯一、实则致命的“生路”。
“大人,”木华黎声音发颤,“如果卡琳娜殿下不起疑……”
“她会起疑。”炎思衡摇头,“但疑心抵不过紧迫。当她连续收到三封求援信,当她知道粮仓被烧、矿场被炸,当她判断王都真的危在旦夕时——”
他顿了顿:
“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她都会抓住。”
营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木华黎深深鞠躬:“末将明白了。”
“剩下的,”炎思衡最后说,“我亲自率领。”
他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血棘山谷”的位置:
“两万人,提前三天进入山谷设伏。等卡琳娜的五万骑兵钻进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
“我要让那里,变成魔族的坟场。”
……
翌日,拂晓。
玛尔多斯城头,守将穆修斯站在了望塔上,远镜抵在右眼。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将脸上刻满了风霜,此刻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三十里外人族大营的方向。
营地依旧灯火通明,炊烟袅袅升起,巡逻队沿着营寨边缘规律地行进——一切都和过去三天一模一样。
但穆修斯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规律了。
“将军,”副将快步走上塔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已经观察了一整夜,人族营地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每次都是同样的路线,同样的节奏。就连炊烟升起的时间都分秒不差……这不像野战军营,倒像是……”
“像是什么?”穆修斯没有回头。
“像是……”副将吞了口唾沫,“像是在故意演给我们看。”
穆修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也感觉到了。
那种刻意维持的“正常”,比异常更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