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万……”托里斯喃喃自语。
他从三十二万大军中,分出十万给盖乌斯,自己带着二十二万,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援玛尔多斯。
二十二万对五万。
看似优势巨大。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仗,没那么简单。
炎思衡能一路打到玛尔多斯城下,能拔出圣剑,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绝不是靠运气。
那个人,是个怪物。
“陛下。”
传令兵快步走上了望塔,单膝跪地:“卡琳娜殿下急报!”
托里斯转身,接过那封用魔法加密封缄的羊皮卷。
撕开封口,展开。
字迹很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父皇:儿臣已率五万骑兵通过凯旋门,进入本土。但长途奔袭,人困马乏,需休整一天才能继续西进。据斥候回报,炎思衡五万大军已于三日前抵达玛尔多斯城外三十里扎营,但未立刻进攻。儿臣预计最快还需十天方能抵达王都,望父皇速回。另:田单残部仍在西北特辖区活动,田穰苴的大军估计也快到柱州边境。王都安危,全系父皇一身。卡琳娜,新历119年7月13日。”
十天。
卡琳娜还需要十天才能到玛尔多斯。
而托里斯自己,急行军的话,也需要二十天才能到。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十天里,玛尔多斯城内的五万守军,要独自面对炎思衡的五万大军。
十天。
足够炎思衡做很多事了。
托里斯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传令全军,”他说,“明日拂晓,出发。”
“目标——玛尔多斯。”
……
同一时刻,柱州边境。
田穰苴站在一处沙丘上,远镜抵在右眼。
视野中,凯旋门要塞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见——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要塞,城墙高耸,箭塔林立,表面覆盖着暗青色的岩石,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镇魔关。
帝国的西大门。
一年前,他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带着几百残兵,浑身是血,回头望去,要塞上已经插满了魔族的旗帜。
十万柱州军,几乎都永远留在了那里。
只有他,活了下来。
“将军。”
张文远策马过来,这位北晋统帅脸上带着连日追击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斥候回报,托里斯的主力已经进入凯旋门。”
田穰苴放下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张文远能看到——他握着镜筒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压抑了一年,浸透了鲜血和耻辱的愤怒。
尤其是一想到“梁子令”这个名字时,那股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
“张将军,”田穰苴缓缓开口,“你说,我们这几万人,能打下凯旋门吗?”
张文远一愣,然后苦笑:“将军说笑了。凯旋门是大陆首屈一指的要塞,当年柱州军团十万精锐都没守住,我们现在这点人……”
“是啊,打不下。”田穰苴点头,声音很轻,“所以我不打。”
他转身,看向身后。
五万大军已经扎营,营火次第亮起。
更远处,是刚刚收复的柱州土地——焦黄,贫瘠,但至少,插上了帝国的旗帜。
“传令全军,”田穰苴说,“就地扎营,长期对峙。”
“长期?”张文远皱眉,“将军,炎大人还在暗影大陆……”
“我知道。”田穰苴打断他,“但正因为炎大人在暗影大陆,我们才要在这里,尽可能把魔族的主力拖住,或者减少魔族回援的兵力。”
他走到沙丘边缘,望向凯旋门的方向:
“托里斯一定会分兵——留一部分守凯旋门,自己率主力回援。我们的任务,就是盯死凯旋门,让留守的魔族军队不敢轻举妄动,让托里斯在回援路上,始终担心后院起火。”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派人去附近的绿洲城市,招募民兵。告诉百姓——帝国军队回来了,要收复失地,要重建家园。愿意当兵的,给粮,给饷;不愿意当兵的,帮忙屯田,种粮,我们长期对峙,需要后勤。”
张文远眼睛一亮:“将军是要……”
“以战养战,以民养军。”田穰苴一字一句道,“凯旋门我们是打不下来,但我们可以把它围死,困死,耗死。等到炎大人在暗影大陆得手,等到魔族内部生变——”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冰冷的光:
“那时候,才是我们破关的时候。”
……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