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确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众人耳中:“我们安插在帝国心脏、负责与何平单线联络的特使——绰罗斯·巴图,在试图逃离长安京时,已被帝国暗卫格杀!尸骨无存!”
“轰!”
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群臣瞬间哗然!连主战派的将领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巴图!那可是陛下亲自挑选、潜伏最深、掌握着帝国核心机密与何平这条暗线的唯一鹰犬!他死了?!
索铌格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绝望,继续道:“而丞相何平……那个我们寄予厚望、能搅动帝国朝堂、传递致命情报的内应……就在巴图死前数刻……其府邸已被帝国师团统帅蒙毅率重兵攻破!何平本人……据暗线拼死传出的最后消息……已被擒杀!其党羽……尽数伏诛!我们在帝国中枢……最后的眼睛和耳朵……被彻底……挖掉了!”
死寂!比之前更深沉、更绝望的死寂笼罩了大殿!巴图与何平皆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金彻底失去了对帝国高层动向的掌控!失去了唯一可能获得方先觉下一步计划、甚至议和动向的情报来源!意味着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聋子、瞎子!
索铌格的声音如同敲响最后的丧钟,带着泣血般的沉重:“泽载残部被困断龙峡,已成孤军!粮草断绝,士气崩溃!方先觉挟大胜之威,正挥师合围!断龙峡天险,此刻非但不是屏障,反倒成了困死我军的牢笼!而我们……连最后一丝窥探帝国动向、寻求一线生机的渠道……也断绝了!内外交困,信息断绝,若无强大外援,破围……绝无可能!覆灭,只在旦夕之间!甚至……帝国议和的条件,我们都将无从得知,只能任人宰割!”
“你……!”那将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索铌格,却一时语塞。巴图与何平的死讯,如同两记重拳,打得他头晕目眩,连反驳的底气都泄了大半。
“索铌格!你……你危言耸听!动摇军心!”旗卫军统帅,大金五杰之首的铁良,声音依旧强硬,但明显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色厉内荏。何平这条线断了,巴图死了,这打击实在太沉重了!
“然后呢?!”索铌格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锐利精光,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压倒了铁良那虚弱的咆哮,“让方先觉的铁蹄踏破盛京城门吗?!让梁子令的屠刀架在陛下和满城妇孺的脖子上吗?!”
他踏前一步,不再理会面红耳赤却底气不足的主战派,目光死死锁住龙椅上眼神剧烈闪烁、甚至带着一丝惊骇的乾龙。巴图与何平的消息,显然也给了乾龙致命一击。
“陛下!”索铌格的声音如同泣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战,我们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再打下去,非但救不回泽载,更会将整个大金的国运彻底葬送!四十万精锐的损失,已是伤筋动骨!暗线尽断,我们已成无目巨人!若再战,只怕最后,大金……就真的会亡!连议和……都将是奢望!”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花白的头颅深深叩下,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老臣斗胆!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千万黎民计!忍一时之辱!立刻……与帝国议和!趁我们……还有议和的资格!趁方先觉的大军……还未彻底碾碎断龙峡!”
“议和”二字,再次如同重锤砸下!但这一次,大殿内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主战派将领们脸上依旧有不甘和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抽掉脊梁骨的茫然和恐惧。而主和派的大臣则更加噤若寒蝉,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议和?!向蒋毅那个咳血的病夫低头?!索铌格!你……”主战派的声音依旧在嘶吼,但声音却干涩无力,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苍白。
“够了!”乾龙一拍龙椅扶手,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阶下,目光扫过众武将,最后落在索铌格那深深叩拜的身影上。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龙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内心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四十万大军……烟消云散……苏赫巴尔斯化为焦土……泽载生死不明,困守孤峡……梁子令在鞑靼草原如入无人之境……帝国兵锋直指盛京……国库空虚,民怨渐起……而如今,连帝国心脏的眼睛和耳朵,也被彻底挖掉!他成了真正的聋子、瞎子!
一幅幅绝望的画面在乾龙脑中疯狂闪回。索铌格那“大金将亡”、“连议和都是奢望”的泣血之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死死缠绕着他,让他窒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混合着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彻底吞噬。他引以为傲的“十全”伟业,他踏平帝国、饮马义安江的雄心壮志,在方先觉那柄冰冷的帝国之剑面前,在帝国暗卫那精准致命的刺杀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连挣扎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他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那最后一丝属于帝王的锐利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被现实彻底碾碎的灰败与认命。他扶着龙椅扶手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已耗尽。
乾龙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微弱:“拟……国书,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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