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城门,这些黑衣人速度陡然加快,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朝着落霞山方向疾驰。令人奇怪的是,他们在加速的同时,竟开始刻意收敛气息,试图借助郊外起伏的地形、茂密的树林来隐藏行踪——尽管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显得颇为徒劳。
“想藏?晚了!”烈日率骑兵冲出城门,在开阔地带终于能放马疾驰。战马嘶鸣,铁蹄如雷,迅速拉近与前方黑影的距离。然而对方显然熟悉地形,几个折转便消失在落霞山脚下郁郁葱葱的林木之中,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下马!包围整座山!”烈日勒住战马,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抬起手,手臂在盔甲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弓箭手上制高点!魔法师布置探测结界!其余人五人一组,扇形搜索推进!记住,总团长就在山上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我们要做的,就是别让任何一只老鼠从山脚溜走!”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应声而动。弓箭手迅速抢占附近坡地,箭镞在日光下寒光点点;魔法师吟唱咒文,布下探测生命波动的隐形结界,空气中荡开细微的涟漪;其余士兵则如撒开的大网,以严密的阵型开始向山中推进,盔甲和武器的反光很快星星点点散布在山林边缘。
真正的天罗地网,在白昼之下,已然张开。
落霞山上,密林深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斑驳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
传送阵坐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古老的石制阵盘在透过枝叶的阳光下泛着微光,上面镌刻的符文复杂玄奥,在光阴中静默。此刻,这阵法安静地沉睡着,如同寻常的古老遗迹,等待着不可能被实现的启动。
奥兰多静静地站在阵盘旁一棵巨树的阴影中,但正午的阳光依旧顽固地穿过叶隙,在他银白的铠甲上投下跳跃的光点。他身穿全套银白骑士铠,外罩深蓝披风,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如同大理石雕刻的面庞。他双手负于身后,指尖有冰晶悄然凝结又消融,散发出丝丝寒意,与周遭的闷热格格不入。那双冰冷的眼眸,正透过林隙望向山下隐约可见的、反射着阳光的盔甲光芒,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他身后,五十名最精锐的圣殿骑士、二十名宫廷法师、三十名影袭者刺客,如同雕像般隐在树木的阴影中,无声无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偶尔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或是法杖顶端宝石在光斑下流转的微光,透露出他们的存在。汗水从一些人的额角滑落,但无人动弹。
月魅的秘法传讯已至——鱼儿正朝这里游来,带着胜利的侥幸与逃生的急切。
奥兰多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从来都建立在信息的不对等之上。而今天,在这朗朗乾坤之下,他手握所有底牌。阳光让一切无所遁形,除了他精心布置的阴影。
窸窸窣窣……
林间传来枝叶摩擦的声响,很轻微,但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伏兵们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被阳光晒得微烫的武器。
来了。
十几个、二十几个……最终,约莫五十多个黑衣身影从不同方向“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了空地边缘。他们动作略显僵硬,警惕地环顾四周,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缓慢朝着中央的传送阵聚拢。其中几人甚至开始蹲下检查阵盘,试图激活它——动作刻板而缺乏灵性。
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们身上。这些人从头到脚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双眼睛,但那眼神……空洞,缺乏神采,如同人偶,在日光下更显呆滞。
奥兰多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这些人在阳光下移动时,脚下的影子有些许不自然的迟滞,与身体动作并非完全同步。他们动作的协调性、气息的连贯性、甚至行走时肌肉发力的方式,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与真正身经百战、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战士截然不同。更关键的是,他感受不到这些人身上应有的、历经血战后的血气、汗味、伤口在高温下散发的微腥,或是绝境求生时那种强烈的、灼热的情感波动。
他们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舞台上蹩脚的提线木偶。阳光之下,虚假无处遁形。
“动手!”奥兰多不再犹豫,冷哼一声。他甚至懒得亲自下场,只是抬了抬手,指尖冰晶爆散。
命令即出,杀机骤现!正午的山林瞬间被森寒杀意笼罩。
埋伏在四周的法师率先发难。二十名宫廷法师同时举起法杖,没有冗长吟唱,只有简洁的音节在灼热的空气中爆出。霎时间,无数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锥在半空中凝结成型,每一枚都尖锐如矛,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而炫目的蓝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空地中央那三十几个黑衣人暴射而去!覆盖式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