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桥头,战斗最为惨烈。连灿率领的小队负责阻击敌人主力,吸引了最多敌军。他左肩插着一支断箭,右手长剑却依旧稳如磐石,剑身在正午阳光下寒光凛冽。格开刺来的长枪后,他对着身边的同伴吼道:“撤!”一名队员吹响尖锐的哨音,桥对岸预设的魔法陷阱应声启动,数道火柱冲天而起,在日光下依旧醒目,暂时阻断了追兵。连灿与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齐齐翻身跃下桥栏,坠入下方奔涌的、反射着粼粼波光的护城河中,水花四溅后,再无踪迹。
命令传递,三处战场的营救队员展现出惊人的默契。无数烟雾弹、闪光弹、刺鼻的臭气弹被掷出,各色烟雾在阳光下弥漫街道,遮蔽一切视线。队员们借此良机迅速脱离接触,化整为零,如同烈日下迅速蒸发的水汽,沿着复杂的地下管网、屋顶通道、隐秘小巷,朝着不同的预设安全点散去。
“别让他们跑了!”敌军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吼声在烟雾和阳光中回荡。士兵们悍不畏死地冲进浓烟,却大多扑空,只余烟雾缭绕,呛人咽喉,在日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灰黄色。
“在东边!魔法痕迹往东边去了!”一名身穿深蓝法袍、额心有第三只眼的感知法师突然闭目凝神,几秒后猛地指向东方,他那只竖眼中流光闪烁:“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残留,他们一定是要用传送阵!”
“追!”副团长烈日骑在高大战马上,长剑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直指东方。他头盔下的脸阴沉如水——如果真让这些人在他眼皮底下、在白日堂堂之下救走重犯,他这副团长也就当到头了。
顿时,所有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城东方向蜂拥而去。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碾过午后灼热的石板街道,扬起滚滚烟尘。
黑狱门口,嘉月布下的雷电屏障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网状的闪电在阳光下与门内涌出的一股极具诱惑的欲望力量剧烈对抗,蓝紫电光与粉色雾气相互撕扯、吞噬,在空气中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仅仅支撑了十几个呼吸,雷电屏障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的琉璃,在日光下电光寸寸碎裂、消散,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点。
袅袅余烬与尚未散尽的诱惑气息中,一道妖娆曼妙的身影款步走出,踏入炽烈的阳光之下。
月魅的贴身长裙,裙摆高开叉,行走间白皙长腿在日光下格外晃眼。她抬起手,微微遮了遮刺目的阳光,慵懒地撩了撩垂落颊边的酒红色卷发。美眸扫过空荡荡的、被正午阳光烤得发烫的街道,又抬眼望向东方——那是霜见等人消失的方向。红唇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仿佛猫儿欣赏爪下挣扎的老鼠。
“跑得真快呢……”她轻声自语,声音酥软入骨,却透着与烈日格格不入的刺骨寒意。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脸颊上投下扇形阴影。无形的感知力以她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缕魔力波动、每一个脚步回声、甚至每一丝在热气中扭曲的气息变化。
片刻,她睁开眼,那双魅惑的粉色眼眸在强光下微微眯起,闪过一抹了然。目光精准地投向城东十里外——那座在午后热浪中轮廓微微扭曲、如同蛰伏巨兽的落霞山。
笑意自她唇角蔓延至眼底,却无丝毫温度。“鱼儿果然朝着预设的网游去了……”她低声呢喃,仿佛情人间私语,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寒殇啊,我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任务你可要接好了……”
原来,这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当奥兰多和月魅在城东十里外的落霞山上发现那个巨大传送阵的魔法痕迹时,这个连环局便开始布置。假押送队伍是第一重诱饵,故意露出破绽,吸引敌人主力前来营救,并在沿途设下天罗地网,若能就此歼灭敌方主力自然最好。若被识破,也无妨——月魅亲自坐镇黑狱便是第二重杀招,以逸待劳,准备将潜入的敌方精英一网打尽。
而若连月魅这关都被突破,敌人“侥幸”逃脱,朝着那个“唯一生路”——城东传送阵——逃去时,便会落入真正的绝杀之网。奥兰多本人早已亲率最精锐的伏兵,如最耐心的猎人,静候在落霞山传送阵旁。月魅之前的“失手”和烈日的大张旗鼓追击,不过是驱赶受惊猎物入笼的必要步骤。
一切皆在算计之中。阳光之下,阴影更深。
“所有人听令!”烈日骑在战马上,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支追击部队,在灼热的空气中回荡,“全速向东追击!与奥兰多总团长在落霞山形成合围,务必全歼敌军,一个不留!”
士兵们虽然经历先前战斗已显疲态,在烈日下更是汗流浃背,但军令如山,仍强打精神,重新整队,朝着东方滚滚而去。铁蹄踏碎长街的寂静,扬起漫天尘土,火把在日光下显得多余,但依旧点燃,与盔甲反射的阳光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洪流。
在他们前方约半里处,几十个黑衣身影正如惊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