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教练我想学这个!(2/2)
——那是她方才惊悸时挣断的白发。“你今年十四岁零七个月,已连续失眠一百二十七天。你左手小指关节变形,是常年握笔记录赌局数据所致;右耳后有旧烫伤,是你十二岁第一次偷配钥匙潜入父亲书房,打翻蜡烛留下的;而你书包夹层里那张化验单……”他指尖轻点她校服内袋,“癌细胞已转移至肝区。医生给你三个月。”蛇喰想子怔住了。她缓缓伸手探入书包,果然摸到那张被体温捂得微潮的纸。指尖抚过“肝癌晚期”四字,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她将化验单摊开在掌心,月光下,墨迹清晰如刀刻。“原来……您连这个都知道。”她轻笑,笑声像碎冰坠地,“可您既然知道一切,为何还要接下委托?您不怕我死了,委托就自动失效?”安娜看着她,忽然问:“你相信命吗?”她一愣。“我不信。”安娜答,“但我信因果。你母亲当年挥刀斩敌,是因;今日你以赌续命,是果。可果非定数——就像这枚镇纸。”他拾起青玉龙镇,迎着月光,玉身内里竟浮现出细密金线,交织成一幅微型曼荼罗,“真言宗僧人曾以血饲玉,将‘不动明王’法相封入其中。血尽玉成,玉在法存。你母亲的血养了你十四年,现在,该换你养她了。”他将镇纸塞进她汗湿的掌心。“明早八点,带她去‘X事务所’。我请凛音为你母亲做全息扫描,安琪尔负责调配‘千机引’改良方剂,薇丝……会帮你联系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肿瘤科主任。至于你——”他顿了顿,“从今天起,停止一切赌博。你的命,我要了。”蛇喰想子攥紧镇纸,玉棱割得掌心生疼。她仰起脸,泪痕未干,眼中却燃起幽火:“那……赌局呢?”“我替你去。”她瞳孔骤缩:“您?可规则规定,必须由挑战方亲自下场!”“规则?”安娜忽然低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尖轻点她心口,“两派六道的‘项家令’能号令圣门,可压得住‘紫雷神功’;鬼英会的‘蚀骨欢’能蚀人筋骨,可破得了‘不动明王印’?你当真以为,他们逼你参赌,只为争几条码头?”他刀尖微偏,点向她左耳后旧烫伤处:“他们在等你输。输一次,你母亲毒发加重;输两次,你癌灶扩散;输三次……你就会在赌桌上呕血而亡。届时,‘蛇喰’血脉断绝,‘鬼英会’便可名正言顺吞并你家所有残余产业——包括那座被查封的‘蛇喰病院’地下三层,传说中,埋着你父亲从‘乾陵’拓印的《天魔策》残卷。”蛇喰想子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乾陵……”她嘶声道,“您怎么……”“因为胡老六,正在找我。”安娜收刀入袖,转身走向廊下,“他徒弟吴小七,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用公共电话亭拨通了事务所外线。通话时长四十一秒,内容只有一句:‘阿信哥,救命,我们被项家的人盯上了,乾陵的事,得靠您!’”夜风骤起,吹得满院枯叶旋舞。蛇喰想子呆坐原地,脑中轰鸣。原来如此……原来那场看似偶然的赌局,竟是乾陵漩涡的又一道暗流!胡老六师徒的危机、母亲的毒、自己的病、鬼英会的逼迫……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绞索,而绞索尽头,赫然是同一座沉睡千年的帝王陵寝!她猛然抬头,却见安娜已立于廊柱之侧,仰首凝望那株枯樱。月光流淌在他肩头,仿佛为他披上一层银甲。“想子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沉静如古井,“你父亲当年,为何要盗乾陵?”她喉头哽咽:“他……说那里有能救母亲的药。”“错了。”安娜摇头,目光穿透千年陵寝的厚重封土,“他要去找的,是《天魔策》里记载的‘逆命之术’——以命易命,以魂祭魂。你母亲中的‘蚀骨欢’,本就是‘天魔策’旁支‘鬼英秘典’所创,唯有同源之力,方可逆转。”他回眸,眼中映着冷月寒星:“所以,你真正该赌的,从来不是骰子或扑克。而是——”“——赌我能活着带你,走进乾陵。”风止。枯樱最后一片残叶,悄然坠地。蛇喰想子怔怔望着他,忽然想起学校教材里读过的一句古语:【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可眼前这个人,分明连姓名都未必是真,却已将“不朽”二字,刻进了她命悬一线的十四岁。她慢慢抬起手,将滚烫的镇纸按在胸口。那里,一颗年轻而破碎的心,正重新搏动。翌日清晨,朝阳初升。蛇喰想子推开老宅院门时,发现门前石阶上静静躺着一只素白信封。没有署名,只盖着一枚朱砂印——形如盘龙衔月,印文却是两个篆字:【万事】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墨迹如铁画银钩:【第一场赌局,改期。地点:X事务所顶楼天台。时间:今晚子时。对手:鬼英会‘千面’藤原佐伯。规则:三局两胜,赌注——你母亲的命,与你剩余的全部寿命。另:你无需上场。观棋不语真君子。——李信】她捏着纸张,指尖微微发颤。身后,制氧机规律的“滴——滴——”声忽然变缓。她回头望去,母亲苍白的手背上,那道新鲜针孔旁,竟浮现出淡淡金痕——如游龙隐现,缓缓渗入皮下。而枕畔,那枚青玉镇纸静静卧着,玉身之内,曼荼罗金线流转不息,仿佛一颗微小却搏动的心脏。(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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