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展开,递给陈珩。
陈珩接过,低头看去。
纸上的字迹,与寒渊死前最后说的话,一模一样。
“影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杀我的人,是我妹妹的儿子,你的表弟。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这是我选的。
我欠他母亲的,这辈子还不了。死在他手里,算是我还了一部分。
剩下的,你来还。
替我照顾他。归墟王族的事,他一个人摆不平。你帮他。
我知道你不服。但你是我儿子,你必须服。
——寒渊”
陈珩握着那张纸笺,久久没有说话。
苏影看着他,眼中那复杂的光芒,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
“你看,他到死都在安排。让我照顾你。”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我恨了他二十年。恨他抛弃我母亲,恨他不认我这个儿子,恨他让我在外面流浪了三十年。结果他死了,给我留一封信,让我替他照顾别人。”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情绪:
“你说,我该听他的吗?”
陈珩沉默片刻,缓缓道:
“这是你的事。”
苏影笑了,那笑容中满是苦涩:
“对,是我的事。”
他转身,重新看向陈珩,目光变得平静:
“我来之前,想了很久。听他的,不甘心。不听他的,又觉得对不起他。”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陈珩微微挑眉:“什么办法?”
苏影抬起右手,掌心紫色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紫晶长剑。剑身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光流转,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甲级巅峰。
全力出手的征兆。
“和我打一场。”他说,“赢了,我听他的,替你卖命。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输了,你就当我没来过。我继续当我的私生子,你继续当你的族长。咱们两清。”
陈珩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确定?”
苏影点头:“确定。”
陈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淡淡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好。”
他抬起右手。
掌心,白色光芒缓缓凝聚。
那白色,纯粹得近乎透明,没有任何杂质,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
苏影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陈珩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抬手,向前一挥。
白色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光刃,直取苏影!
苏影反应极快,紫晶长剑横在身前,紫色光芒爆发,形成一道屏障!
轰——!!!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整座悬崖都在震颤!无数碎石从崖壁滚落,坠入下方的海浪之中!
苏影闷哼一声,身形疾退,足足退了十丈,才勉强稳住。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紫晶长剑。
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三股力量融合……”他喃喃道,“你真的做到了……”
陈珩站在原地,白色光芒缓缓收敛。
他看着苏影,淡淡道:
“还打吗?”
苏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再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只有释然。
“不打了。”他说,收起紫晶长剑,“我不是你的对手。”
他走到陈珩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我听你的。”
陈珩看着他,目光平静:
“为什么?”
苏影摇头:
“不是因为寒渊的信。是因为你值得。”
他顿了顿,指向悬崖下方那片黑暗的海域:
“那三百归墟精锐,就在下面。他们是来杀你的——至少来之前是。但现在……”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们应该已经改变主意了。”
陈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悬崖下方,海面上,不知何时亮起了三百道紫色的光芒。那是归墟精锐们的气息,在黑暗中如同一片紫色的星海。
而那些光芒,此刻正缓缓升起,向着悬崖顶端聚拢。
三百道身影,踏着虚空,来到悬崖边缘,整齐划一地跪下。
为首一人,白发苍苍,面容苍老,气息却深不可测——甲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