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悬崖,凌晨三点。
夜色浓得化不开,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远处偶尔翻起的浪花泛起一线惨白。风很大,带着腥咸的海味,将悬崖边的野草吹得伏倒在地。
陈珩站在悬崖边缘,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来之前,郭奉先建议他带人,被他拒绝了。虬龙嚷嚷着要跟来,被他按住了肩膀。山猫沉默地看着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事。
归墟王族的事。
血脉的事。
外人,不该掺和。
悬崖下方,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那轰鸣声,在距离陈珩三米的地方就自动消失了——被他周身无形力场隔绝。
他在等。
等了约莫一刻钟。
悬崖另一端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在陈珩的感知中,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甲级巅峰。
货真价实的甲级巅峰。
与寒渊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紫色光芒缓缓靠近。光芒包裹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虚空,一步步向悬崖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
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与寒渊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阴柔。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后。他的眼睛是纯粹的紫色,如同两颗打磨过的紫水晶,正静静地看着陈珩。
苏影。
寒渊的私生子。
陈珩的表兄。
他在陈珩面前十米处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周身那层淡淡的紫色光芒缓缓收敛,露出真容。
两人对视。
沉默。
海风呼啸,浪涛轰鸣。
良久,苏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显得格外复杂——有审视,有好奇,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珩。”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悦耳,“寒渊死在你手里?”
陈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影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听说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寒渊在半道境困了十年,这十年,想杀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全都死了。你一个刚踏入甲级的小子,三个月就杀了他?”
他顿了顿,眼中紫色光芒微微闪烁:
“要么是寒渊故意放水,要么——”
他上下打量着陈珩,嘴角的笑意更深:
“你比他说的更强。”
陈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他说什么?”
苏影微微挑眉:“你问他怎么说你?”
他笑了笑,负手踱步,走到悬崖边缘,望向那片漆黑的海域:
“他说,他妹妹的儿子,是个有意思的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得多。他还说——”
他回过头,看向陈珩,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如果他死了,让我来找你。”
陈珩的目光微微凝滞。
寒渊。
他那个恨了二十年、最后却用身体为他挡刀的舅舅。
临死前,还在安排后事。
“找我干什么?”他问。
苏影转过身,正对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绪——那是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好奇、审视、以及一丝隐隐的……期盼:
“归墟王族的规矩,你知道吧?”
陈珩点头:“谁杀家主,谁继承家业。”
“对。”苏影缓缓道,“你杀了寒渊,按规矩,你现在是归墟王族的族长。归墟王族,门后世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拥有三座城池、七处矿脉、十二万族人、三百甲级供奉。这些,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你一个外人,杀了家主,就想继承家业?你觉得族里的老人们,会答应吗?”
陈珩没有说话。
苏影继续道:
“寒渊活着的时候,压得住他们。寒渊死了,他们就蠢蠢欲动了。我这三个月在归墟王城,天天有人来找我,让我‘拨乱反正’、‘诛杀弑主逆贼’、‘为王族清理门户’。”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想让我当枪使,替你挡刀,然后他们坐收渔利。”
陈珩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
“那你为什么来?”
苏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变得低沉:
“因为寒渊死之前,给我留了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