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浪其实可以说六年，七年之后退休，他完全有能力坚持到那个时候。只是那样，就没有给颜理预留足够的时间。给颜理一点时间如果出现了重大的战略误判，剩下两年时间，他还有机会强行纠正过来。...“潜规则？”余雪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杯沿在唇边停了半秒，热气微微蒸腾，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怔愣。她没立刻笑，也没皱眉，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瓷底与玻璃茶几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林浪坐在她对面，椅背微倾，双手交叉搁在膝上，目光沉静，不闪不避。他没穿正装，是件灰蓝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筋络分明的手腕——不像个手握十万亿资本的操盘手，倒像刚从县城中学讲台上下来的物理老师。余雪忽然笑了，不是敷衍，不是嘲弄，是一种混着疲惫、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的笑。“你听谁说的？”她问，声音很平。林浪没答，只抬眼看着她。余雪便自己接了下去：“是杨希？还是……小鱼传媒里哪个老资历的副总，在你耳朵边上嘀咕过什么？”林浪摇头：“没人跟我说。”余雪挑了挑眉。“是我自己想的。”林浪说，“那天你让我去海外做短剧，说已经找好人脉、配好团队、连翻译组都列好了名单。我回去翻了公司三年来的所有高管晋升记录，发现近一年内，没有一个空降总监级以上的外聘人员，也没有任何一笔超过五百万的‘海外业务启动资金’走账。可你一开口，就是整套体系-ready。那不是准备了一年，是准备了至少三年——三年前，你还在我家楼下那家小面馆请我吃过一碗炸酱面，那时候你刚从天锦资本法务部调出来，连英语邮件都要用翻译软件查三遍。”余雪没说话，只低头搅了搅咖啡。勺子碰着杯壁，叮当轻响。“还有，”林浪继续说，“你说让安安接我的位置。可安安八月才毕业，连实习期都没满。你给她安排的是新媒体运营副总监，但那个岗位底下，管着三个直播中台、七个签约mCN、十六个内容孵化小组，光是日常审批流程，每天就得过手两百多份合同。你信她能扛住？还是……你早就在等这一天？”余雪终于抬眼，直视他：“你是在怀疑我，还是在确认你自己心里的答案？”林浪沉默两秒，忽然换了话题：“你记得高瑜写的那篇《雪落无声》吗？”余雪一怔：“哪篇？”“就是你微博置顶那条转发量破八十万的短评。写你第一次试镜被导演骂哭，躲在停车场后座啃冷馒头，手机里存着你爸住院缴费单的照片，备注叫‘备忘录’。那篇文里说，你当时攥着一张飞往洛杉矶的单程机票，包里只有一千七百美元现金，和一本撕掉封面的《表演心理学》。”余雪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泛白。“那不是高瑜写的。”她嗓音哑了，“是我写的。”林浪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查了你三年前的推特草稿箱。那篇文的初稿，发出去前十七分钟，被你删了。后来你把它改成了第一人称，发在小红书，署名‘雪粒’。再后来，高瑜把它扩写成万字长文，挂进他那个爆款号的合集里，标题叫《县城女孩闯好莱坞：我靠演尸体赚够了首付》。”余雪喉头动了动，没反驳。“你删掉初稿，是因为你写了真话。”林浪声音低了些，“你写你其实没带钱——三十八万美金，是你妈卖了老家县城两套回迁房凑的。你写你根本不是去当演员，是去给一家影视中介做‘本地化顾问’，工作内容包括帮制片方伪造绿卡申请材料、帮亚裔群演润色英文简历、甚至替某些投资人‘陪睡’拉投资——当然，你没真的做最后一条，但你见过有人做了，第二天就被扔出片场，连医药费都没人垫。”余雪闭了下眼。“你删掉它，不是怕丢脸。”林浪说，“是怕安安看到。”余雪猛地睁眼。“你怕她知道，当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蹲在安安家楼下树荫里啃馒头的姐姐，根本不是什么清高倔强的追梦人。你是个带着全家债务跑路的逃兵。你妈住院的缴费单不是备忘录，是你唯一不敢点开的未读消息——因为点开就要看见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而你连打个电话都不敢，怕听见她问‘雪啊，钱凑够了吗’。”余雪没哭。她只是慢慢摘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轻轻放在咖啡杯旁。戒圈内侧，用极细的刻针雕着两个字母：YX。“颜克明。”林浪念出来。余雪没否认。“他给你投了第一笔钱，对吧？不是为了捧你，是为了控制你。”林浪说，“你签的那份‘艺人孵化协议’，核心条款根本不是演艺经纪，而是数据授权——你所有社交平台的浏览记录、私信关键词、甚至手机相册自动同步的拍摄时间戳，全归他旗下那家叫‘星痕数据’的公司所有。他拿这些，反向推演国内三四线城市年轻女性的情感痛点，再喂给高瑜他们写文、拍短剧、投流——所以你才会发现，安安刚在朋友圈发一句‘最近总失眠’，第二天高瑜就更新了《凌晨三点，我在出租屋数天花板》。”余雪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林浪，你查我，查得很细。”“不。”林浪摇头，“我没查你。我只是重看了你三年来所有公开动态，再把它们，和天锦资本过去三年的所有底层数据流比对了一下。”余雪瞳孔微缩。“天锦资本的‘情绪定价模型’，你们以为只是算K线？”林浪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讽意，“它连抖音用户刷到第三条视频时手指滑动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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