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梦话!”北屿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不是普通的呓语,是……信息。”
众人一怔。清水苍介立刻蹲下身,将耳朵贴近高木幸司的嘴唇。其余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就在这片死寂中,那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终于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雨……下得好大……我在……教室……不对……不是教室……是礼堂……天花板漏水……水是黑的……孩子们……都在哭……他们在念名字……一个接一个……轮到我了……轮到我了……不要念我的名字!不要??”
话音戛然而止,高木幸司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整个人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礼堂?”杨逍低声重复,眉头紧锁,“之前两次死亡现场都没有提到过礼堂。加藤笃志死在房间床上,山田耕平是在浴室滑倒后窒息,而高木幸司……是在楼梯间遭遇鬼影,随后陷入鬼梦。”
“但他说的是‘不是教室’。”童寒缓缓道,“说明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熟悉的场景,结果发现不对劲。这种认知错位,很可能是鬼梦开始入侵的征兆。”
“而且他提到了‘念名字’。”西村优奈脸色发白,“就像点名一样……难道这只鬼是通过某种仪式来选择猎物?每晚点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将其拖入梦中杀死?”
空气骤然沉重。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触碰到了真相的一角。
“如果真是这样……”佐藤翔太声音颤抖,“那今晚被点名的人是谁?会不会……是我?”
没人回答。因为谁也无法确定。
此时,北屿夜忽然站起身,目光投向通往八楼的危险通道门。那扇铁门半掩着,缝隙中透出一丝阴冷的风。“刚才高木幸司听到的脚步声,是从楼上来的。”他说,“而现在,我们还没有任何人上去巡查八楼。”
“八楼?”黑泽纱月皱眉,“可是酒店资料显示,八楼以上属于未开放区域,长期封闭,连客房钥匙都没有配发。”
“但现在的问题是,”杨逍缓缓起身,眼神锐利如刀,“那只鬼是不是也遵守‘资料’?它从消防栓玻璃罩里消失,却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它去哪儿了?如果它是靠梦境杀人,那它的‘巢穴’又在哪里?”
一阵沉默后,清水苍介低声道:“也许……就在八楼。”
“不可能!”武田田幸司突然冷笑一声,“你们疯了吗?现在要去找鬼?高木幸司刚被拖进鬼梦,生死未卜,你们还想主动送上门?”
“但我们必须弄清楚规则。”杨逍盯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只鬼不会无差别攻击。前三次死亡都集中在前半夜,地点逐层下移??第六楼、第五楼、第四与五楼之间。而每一次,受害者都是独自一人,处于清醒状态,且曾近距离接触过怨眼或异常现象。”
“你是说……它在筛选?”矢吹奈央若有所思。
“不只是筛选。”杨逍摇头,“是在‘唤醒’。它需要某些特定条件才能发动攻击。比如高木幸司砸碎玻璃,释放了被困的怨灵;比如加藤笃志睡前看到墙上的脚印;比如山田耕平洗澡时听见浴帘外有小孩唱歌。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触发机制。”
“所以只要避开这些行为,就能活下来?”崔以言司问。
“不一定。”杨逍目光扫过众人,“因为它已经在调整策略。第一夜它借助环境制造恐惧,第二夜开始直接现身,今夜更是让高木幸司亲自动手打破封印??它在引导我们犯错,甚至……期待我们去触碰禁忌。”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背脊发凉。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低木纱织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知道那个礼堂……我说过……我小时候就读的学校,有个地下礼堂,每逢暴雨就会渗水……那天……就是在那里……发生了那件事……”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你从来没提过这事。”清水苍介沉声问。
“我不敢提。”低木纱织双手抱膝,身体微微发抖,“那是十三年前的事了。樱川町小学发生集体中毒事件,二十一名学生送医,七人死亡。官方说是食物污染,可我们知道……不是那样。”
“发生了什么?”黑泽纱月追问。
“那天晚上,校长召集所有参与课外剧排练的学生回到学校,说是要补拍一段录像。天气很差,大雨倾盆。我们去了地下礼堂,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有一股甜腻的味道……后来,有人开始呕吐,接着抽搐,一个接一个倒下。我昏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在医院,父母告诉我,我是唯一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