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将李莲花挡得更严实些,目光扫过单孤刀,“李莲花不许旁人因他而死,但我不同——想夺,便试试。”
单孤刀眼皮微跳,旋即转向李莲花,嗤笑一声,语带阴森道:“李相夷,怎么,你如今落魄到要让女人替你做主了?”
李莲花微微抿唇,低咳了两声,方才有气无力地一笑,温吞道:“师兄说笑了……少师本就是阿灼的嫁妆,云城的事更是阿灼的家事。我是来求亲的,本该守为客之道。”
单孤刀眸光一沉,视线转向叶灼,语带讥讽:“叶灼,你倒是冷心冷肺。连你姐姐都要拼死保全父亲的性命,你竟对他的生死无动于衷,亏得他还那般偏心你。”
叶灼抬眼,视线落在脸色苍白的叶怀朔身上,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审视。
旋即她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城主当以全城安危为重,以身护城,份内之事。”
她顿了顿,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何况,他也未必想活。”
这话说得太过冷静,甚至冷酷——连一旁蛊王和无戒魔僧都忍不住侧目。
单孤刀着实噎了一下。
他惯用的伦理亲情、大义之刃,在叶灼这块冰上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更棘手的是,李莲花对她全然放任,连一句劝阻都没有。
看来别无他法——
单孤刀眼神阴鸷,正欲挥手示意咸日辇强行开炮,一直沉默垂首的箫望舒却忽然上前一步,恰好隔在了叶灼与单孤刀之间。
他先是对叶灼投去复杂一瞥,那眼神里有难以言喻的歉疚,也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旋即,他转向单孤刀,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单门主不必心急。灼妹或许不在意任何人的性命……但绝不包括李门主的。”
全场霎时一静。
叶瑾倏然转头盯住丈夫,眼中漫过难以言喻的震惊与痛楚。
方多病倒抽一口冷气,手已按上尔雅剑柄。
杨昀春眉头紧锁,思考着对策。
连李莲花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眸望向箫望舒。
单孤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开狂喜:“哦?萧公子早有安排?”
箫望舒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速略快地说道:“公羊无门提出的以毒攻毒之法,其实是个极好的思路,只是过于凶险——他潜入药房并非为盗取雪莲,而是在李门主服用的汤药里,添了一味‘忘川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只有李莲花摇头笑叹。
公羊无门……果然。
先前他一直疑惑,既然万圣道已经安排温清源偷换雪莲,那为何公羊无门会被抓现行呢?他所图之事若未得手,直接实话实说便是,又为何宁可去百川院受刑?
忘川蛊……此物他确有耳闻。
蛊虫活时,毒素缓释如春雨渗土,无声无息,甚至能缓解痛觉,却会教人在飘飘欲仙中逐渐心智蒙尘,终成傀儡。
而若以外力令蛊虫毙命,则刹那间毒素喷涌,直冲灵台,顷刻间便能将人化作一具无知无觉的空壳。
叶灼周身杀气骤然炸开。
她握着少师剑的手指节泛白,目光直刺箫望舒。
箫望舒却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灼妹别急,蛊虫一道你比我精通,当知忘川蛊之毒与碧茶之毒药性相冲——只要最终能将蛊虫安然引出,此物对李门主有益无害。”
单孤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萧公子!没想到,最后竟是你给了我最大的惊喜!”
他笑罢,眼神锐利如刀,“如此说来,李相夷如今不仅是个内力尽失的废人,生死还掌控在我们手中?好,真是好极了!”
箫望舒对周遭的愤怒与鄙夷视若无睹,他只是紧紧盯着单孤刀,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单门主,你我之间的交易,仅限于联手找到秘库下落,我接掌云城大权,你将业火母痋带走——但眼下,你想以秘密相挟,逼云城倾力助你‘共谋大业’,便是另一桩生意了。”
他微微昂首,属于文士的清雅气质里,陡然透出一股属于统治者的锐利与算计。
“云城有钱有粮,有天下闻名的军械工匠,还有数十万可战之兵——而万圣道有什么?或者说,单门主你,如今除了一个南胤皇室后人的空名,和些许武林势力,还能拿出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单孤刀的笑声渐渐止歇,他眯起眼,重新审视着箫望舒,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半晌,他哼了一声:“你想要筹码?可以。”
他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倨傲,“守卫京畿的金吾卫中高层,已有三成是万圣道的人。业火母痋一旦到手,控制区区禁军,易如反掌。皇宫大内于我而言,与敞开门庭何异?”
“朝堂上,宗政家会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