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现在的气氛比灵堂还压抑。
新任户部尚书陈默之，正对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发愁。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被搓出火星子了，可那一串串赤红的数字，依旧像是在嘲笑他的发际线。
“减免关税……还给路费补贴……”
陈默之抓了抓头顶并不富裕的头发，发出了贫穷的叹息，“皇贵妃娘娘这是要把国库当善堂开啊！虽说那多尔磕头磕得响，但这那是真金白银啊！”
这哪是互市？这分明就是扶贫！还是跨国精准扶贫！
“陈大人，算得这么起劲？”
一个尖细却并不让人讨厌的声音突兀响起。
陈默之吓得手一抖，刚算好的数全乱了。抬头一看，正是苏锦意身边的红人，现在冷宫乃至整个后宫的情报总管——小印子。
“娘娘传召。”
小印子笑眯眯地把一块腰牌放在桌上，“带上您的算盘，有大生意。”
……
一刻钟后。
永宁宫，偏殿。
苏锦意正在捣腾几个奇怪的玻璃瓶子。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极度浓烈且带着奇异香甜的味道。
“臣陈默之，参见皇贵妃娘娘……”
“免了。”
苏锦意头也不抬，手里正拿着一根琉璃棒，在一个装满褐色液体的琉璃杯里搅拌，“来看看这个。”
陈默之凑过去，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一股辛辣到几乎要烧穿鼻粘膜的酒精味直冲脑门，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这……这是酒？”
“错。”
苏锦意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举起那杯澄清透明，看着像水一样无害的液体。
“这叫【醉生梦死】。”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也就是现代经过多次蒸馏提纯，酒精度高达75%以上的工业级……啊不，饮用级烈酒。
“这东西，我给你定价十文钱一坛。”
噗通。
陈默之这次不是跪下，是腿软直接坐地上了。
“十文？！”他声音拔高了八度，“娘娘！现在京城最劣质的烧刀子也要五十文啊！这……这连坛子钱都不够啊！”
“谁让你赚那坛子钱了？”
苏锦意瞥了他一眼，那是看商业小白的眼神。
她随手丢给陈默之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皇家特许经营计划书》。
“这次互市，除了常规的铁锅盐巴限量供应外。这三样东西，必须无限量供应，而且要不仅不限量，还得给我玩命地送！”
陈默之哆哆嗦嗦地打开计划书。
第一项，就是那个要命的“十文钱烈酒”。
第二项，写着【天衣】。
这是什么？
陈默之看着备注：
“特供江南丝绸，极薄、极软、透光性强。缺点：极易破损，无法御寒，且遇水即皱，只能用牛奶擦拭保养。售价：几乎免费。”
陈默之：“……”
这是衣服还是祖宗？在零下几十度的女真雪原穿这玩意儿，是嫌冻死得不够快吗？
再看第三项。
【神仙草】。
那是一种褐色的烟丝，包装精美，闻起来有股勾魂摄魄的异香。
“娘娘，这又是什么？”陈默之彻底懵了。这三样东西，不仅赔钱，而且看起来除了那酒能暖暖身子，其他两样对那些野蛮的女真人毫无用处啊！
苏锦意拿起那把烟丝。
系统面板上，这东西的属性正闪着幽幽的绿光：
【物品：强效成瘾烟草（改良版）】
【来源：系统商城兑换种子培育】
【特性：极大缓解疲劳，产生飘飘欲仙的幻觉。副作用：长期吸食会导致肌肉萎缩、意志消沉、免疫力下降、畏寒怕冷。】
“陈大人。”
苏锦意坐回那张铺着白虎皮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醉生梦死”的酒瓶。
“你说，对付一只野性难驯的狼，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用刀砍？太累，还得防着它临死反扑。”
“把它喂成猪，才是最省力气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让陈默之打了个寒颤。
“这酒，够烈，喝一口全身发热。在那冰天雪地里，没有女真汉子能拒绝。只要喝惯了这种‘神仙水’，他们就不会再去喝那种淡而无味的马奶酒。可这东西喝多了，脑子会坏，手会抖，还能拉得开弓吗？”
“这丝绸，够美，够软。给那些女真的贵族穿，给他们的妻妾穿。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他们习惯了这种必须要十几个人伺候才能穿好的衣服，他们还能披着散发恶臭的兽皮去骑马打仗吗？”
“至于这个烟……”
苏锦意捻起一点烟丝，眼神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