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让他们在那苦寒之地，有了这东西就能忘掉烦恼，忘掉仇恨，只想躺在帐篷里做梦。”

    她将烟丝丢回盒子里。

    “我要用这看似亏本的三样东西，在十年内，把女真那群能骑善射的勇士，全变成离不开酒瓶子和烟杆子的废物。”

    “用十年之功，换他们百年孱弱。”

    轰！

    陈默之只觉得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面容绝美的女子，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在做生意。

    这是在用黄金铺就的刀子，去剔一个民族的骨头！

    这一招，比那百万大军，比那火炮铁骑，阴毒了一万倍！也有效了一万倍！

    “臣……臣明白了。”

    陈默之深吸一口气，他是一个传统的儒生，这种手段本该让他不齿。但他也是大夏的臣子，想到了那些年边境被屠戮的百姓，想到了那些被掳走受辱的女子。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对禽兽，何必讲仁义？

    “钱的问题，你不必担心。”苏锦意拿出一块令牌，那是之前抄家谢文渊时，夏渊庭特许她掌管私库的信物，“这是大老板……啊不，陛下私库的钥匙。”

    “本宫要你动用所有的渠道，找皇商，甚至是走私商队。”

    “记住，这不是在卖货，是在‘送温暖’。”

    “给我哪怕是倒贴运费，也要把这批‘皇家特供’，送到每一个女真部落的帐篷里！”

    “价格方面……”苏锦意顿了顿，想起了那个经典的砍一刀，“第一年免费送，甚至可以用他们的一张破羊皮换十坛酒。第二年半价，第三年……等他们离不开的时候，再给本宫要把之前的亏空，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这就叫，用户培养沉没成本。

    陈默之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这次，他是真的五体投地。

    “娘娘神算，臣……自愧不如！”

    “这就去安排？”

    “这就去！臣要让那些蛮子，哭着求着把家底都送回来！”

    ……

    半个月后。

    山海关外。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长城的垛口上。

    一队长得一眼望不到头的商队，正缓缓驶出关口。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每一辆车上，都盖着厚厚的油布，里面装满了即将送往北方雪原的“幸福”。

    影龙卫指挥使赵千，此刻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飞鱼服，换上了一身普通护卫的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看似普通的朴刀。

    但他身后的几百名“伙计”，个个目光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那是在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煞气。

    “头儿。”

    一个小弟凑过来，哈着白气，“咱们以前是干杀人越货的买卖，现在改行当送快递的了？这么多好东西，我看那陈尚书批条子的时候手都在抖，说是比白菜价还贱，图啥啊？”

    赵千没说话。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山海关，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苍茫的、隐藏着无数杀机的女真雪原。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出发前那个女人对他的一句嘱托。

    【这一路，若是遇到土匪劫道，全杀了。但这车上的货，哪怕丢了一块银子都得心疼，唯独这三样，要是那些蛮子想抢，就让他们抢。抢得越多越好。】

    赵千从怀里掏出一根苏锦意“御赐”的特制卷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确实让人精神一振，但他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图啥？”

    他看着那个还在心疼货物的傻手下，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飘忽。

    “娘娘说了。”

    “咱们这不是去做生意。”

    他拍了拍那车被伪装成“御赐贡酒”的木箱，像是拍着一口口即将下葬的棺材。

    “咱们这是在给死人……”

    “送断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