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来了。
“愿意。”巴刀鱼说。
余烬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如果仔细看,能看见他眼里的那两团火,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好。”他说,“那我们从明天开始。”
“明天?”
“嗯。”余烬点点头,“今晚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十五年没睡过床了。”
巴刀鱼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行。”他说,“后面有个小房间,有床。你先去睡。”
余烬站起身,往后面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巴刀鱼。”
“嗯?”
“谢谢你。”
巴刀鱼看着他。
“谢我什么?”
“谢谢你做的面。”余烬说,“和你爸做的一个味道。”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后面的小房间。
巴刀鱼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口空碗。
碗底还有一点汤,清亮的,泛着油花。
他端起碗,把那点汤也喝了。
汤是温的,不烫,刚好入口。姜丝的辣味、葱花的香味、高汤的鲜味,全都融在一起,化在嘴里。
和他爸做的一模一样。
他放下碗,关了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早上七点,酸菜汤推门进来的时候,巴刀鱼已经在厨房里忙了。
“哟,这么早?”酸菜汤把包往柜台上一扔,“昨晚没睡?”
“睡了。”巴刀鱼头也不回,“起得早。”
酸菜汤凑过来,往锅里看了一眼。
“炖什么呢?”
“排骨汤。”巴刀鱼说,“中午用。”
酸菜汤闻了闻,眼睛亮了。
“香!太香了!这汤炖出来,肯定能卖爆。”
巴刀鱼没说话,只是用勺子撇了撇浮沫。
酸菜汤在旁边站着,看着他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巴刀鱼。”
“嗯?”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巴刀鱼的手顿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酸菜汤挠挠头,“就是感觉,好像比平时更——怎么说呢——更稳了?”
巴刀鱼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候,后面小房间的门开了。
余烬走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灰布衣裳,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可脸色比昨晚好多了,有了一点血色。
酸菜汤看见他,愣了一下。
“这位是?”
“余烬。”巴刀鱼说,“我爸的朋友。”
酸菜汤的眼睛瞪大了。
“你爸的朋友?你爸不是——”
“死了。”余烬替他说完,“死了十五年了。我是他以前的故交。”
酸菜汤看看余烬,又看看巴刀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余烬走到厨房里,看了一眼那锅排骨汤。
“火大了。”他说。
巴刀鱼愣了一下。
“火大了?”
“嗯。”余烬点点头,“炖汤要小火慢炖,火大了汤会浑。你爸没教过你?”
巴刀鱼看着那锅汤,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他爸教过的。
他怎么会忘了?
他把火调小,看着锅里的气泡从剧烈变成温和,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余烬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还行。”他说,“知道改。”
酸菜汤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你们……这谁啊?怎么一上来就指手画脚的?”
余烬转过头,看着他。
“你就是酸菜汤?”
酸菜汤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巴刀鱼昨晚提过你。”余烬说,“说你吃了他的酸菜鱼,手就好了。”
酸菜汤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现在完全好了,和受伤之前一样灵活。他有时候甚至觉得比以前还好用。
“那是因为巴刀鱼做的饭好吃。”他说。
“不只是好吃。”余烬说,“是因为他做的饭里有玄力。”
酸菜汤愣住了。
“玄力?什么玄力?”
巴刀鱼在旁边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他说,“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半小时后,酸菜汤听完巴刀鱼的讲述,整个人都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