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一把护住娃娃鱼,另一只手握拳,金光凝聚在拳头上,猛地砸向最前面的那个人。
砰——
那个人被他砸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下来。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巴刀鱼一拳一个,一脚两个,金光在他身上爆开,扫倒一片又一片。但那些人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倒下去又爬起来,爬起来又冲上来,无穷无尽。
“不对劲。”娃娃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不是人。”
“我知道。”
“我是说,他们不是活人。”
巴刀鱼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怎么挣都挣不脱。
巴刀鱼回头,看见食为天站在他身后,那只手按在他肩上。
“年轻人。”食为天微笑着,“你很有天赋。但天赋,不是实力。”
他的手一紧。
巴刀鱼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肩上传来,压得他整个人往下沉。他的膝盖弯曲,他的腰弯下去,他的金光被压得几乎熄灭。
“跪下。”食为天说。
巴刀鱼的膝盖离地面越来越近。
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死也不跪。
“巴刀鱼!”娃娃鱼冲过来,但她被那些穿着月白衣服的人拦住了。
“别管我!”巴刀鱼吼出来。
他的眼睛充血,他的肌肉绷紧,他的骨骼在咯咯作响。
但他就是不跪。
食为天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他说,“这么硬的骨头。”
他的手,又加了一分力。
巴刀鱼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快要碎了。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黄片姜教过他一句话。
那句话,他当时不太懂。黄片姜说,你记着就行,以后会用上的。
现在,他想起来了。
“厨道者,不以力胜,以意胜。”
他闭上眼睛。
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不再试图用金光去对抗那股压力。
他只是想着——
我是一个厨子。
我做菜,是为了让人吃饱,让人开心,让人好好活着。
不是让人变成猪,不是让人吃人,不是让人变成这种鬼东西。
我是厨子。
我是厨子。
我是厨子。
金光,忽然变了。
不再是爆炸式的光芒,而是变得柔和、温暖、像阳光,像灯火,像厨房里灶台上的那团火。
它从巴刀鱼身上涌出来,不是往外冲,而是往上飘,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
食为天按在他肩上的手,忽然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这是……”
巴刀鱼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金色,不是紫色,而是——
白色。
很普通的那种白。像米饭,像豆腐,像蒸鱼时冒出的热气。
他看着食为天。
“你刚才问我,厨艺是谁教的。”他说,“我现在回答你——没人教。我是一个厨子。天生就是。”
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扫过整个后厨。
那些穿着月白衣服的人,被白光一照,纷纷停下脚步。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
迷茫。
“我……”
“这是哪儿……”
“我是谁……”
他们一个个喃喃自语,然后软软倒下去,像是终于醒来的梦游者。
食为天站在那儿,盯着巴刀鱼。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凝重。
“厨神意境。”他轻声说,“你居然领悟了厨神意境。”
巴刀鱼不知道什么是厨神意境。
但他知道,现在,他不怕这个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食为天往后退了一步。
“你刚才让我跪下。”巴刀鱼说,“现在,换你了。”
白光从他身上涌出,凝聚成一道光柱,直直射向食为天。
食为天脸色一变,抬手挡了一下。
那道光柱撞在他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他的手上冒出紫色的烟,皮肉在消融。
他闷哼一声,转身就跑。
那扇小门砰地关上。
巴刀鱼追过去,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走廊,很长,很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食为天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句话,从黑暗深处飘来,飘飘忽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