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说——
你死定了。
巴刀鱼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睛,挥刀向前斩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招式。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刀。
可刀刃上,带着他全部的玄力,全部的愤怒,全部的不甘。
刀光闪过,黑烟被劈成两半。
那两半黑烟在空中挣扎扭曲,想要重新汇聚,可怎么也合不拢。它们越来越淡,越来越稀,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胡八的声音还在回荡。
“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地窖里重新安静下来。
酸菜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娃娃鱼的脸色白得像纸,摇摇欲坠。
巴刀鱼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垂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累。
刚才那一刀,用掉了他几乎全部的玄力。
他走到墙边,靠着墙慢慢坐下。
酸菜汤凑过来“你没事吧?”
巴刀鱼摇摇头,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胡八说的那些话。
一半真,一半假。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胡三有没有骗他?
他不知道。
可他相信一件事。
胡三临死前,手里握着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那孩子来找我了。别担心,他吃不掉我。”
他是用自己的命,给巴刀鱼争取时间。
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
“走吧。”
酸菜汤一愣“去哪儿?”
巴刀鱼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木盒子。
“回去。”他说,“给胡三上柱香。”
三个人钻出地道,回到地面上。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老槐树的轮廓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枝叶上挂满了露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巴刀鱼走到老槐树底下,蹲下来。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渗进泥土里,变成一片暗红色的印迹。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胡三给他的那块。
他把玉佩放在血迹旁边。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那棵老槐树,深深鞠了一躬。
酸菜汤和娃娃鱼站在他身后,也鞠了一躬。
晨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们。
巴刀鱼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里,老槐树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一条伸向远方的路。
他轻声说了一句。
“胡三叔,谢谢。”
然后他大步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