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血写的,已经干得发黑。
“胡三骗了你。”
巴刀鱼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胡三那天晚上说的话——“你爷爷当年最好的兄弟。”
他想起胡三临死前留的那张纸条——“那孩子来找我了。别担心,他吃不掉我。”
他想起娃娃鱼读心后说的那句话——“他爱你爷爷。”
胡三骗了他什么?
他正想着,地窖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猫在走路。
三个人同时看向地窖的入口。
入口处,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很白,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他站在黑暗中,只有两只眼睛在发光,幽绿色的光,和刚才幻觉里那些尸骨的眼睛一模一样。
“巴刀鱼。”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我等你好久了。”
巴刀鱼握紧厨刀“你是谁?”
黑衣人笑了笑。
“我叫胡八。”他说,“胡三的弟弟。”
巴刀鱼愣住了。
弟弟?
胡三从来没说过他有弟弟。
黑衣人——胡八,往前走了一步,走进手电筒的光圈里。他的脸在光照下显得更加惨白,可五官确实和胡三有几分相似。
“胡三骗了你。”他说,“他告诉你的那些事,一半真,一半假。”
酸菜汤往前一站,挡在巴刀鱼前面“你他妈少在这儿放屁!胡三是巴刀鱼爷爷的兄弟,他怎么会骗人?”
胡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兄弟?”他笑了,“胡三和你爷爷,算什么兄弟?你爷爷抢了他的女人,娶妻生子,他就看着。你爷爷用完了他的价值,就把他甩了。你爷爷死的时候,连见都不见他一面。这叫兄弟?”
巴刀鱼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胡八继续说“七十年前,胡三和你爷爷一起对付饕餮。可你知道最后是谁杀了饕餮吗?”
巴刀鱼没说话。
“是你爷爷。”胡八说,“他用胡三当诱饵,引开饕餮的注意力,然后自己一刀杀死了它。胡三差点死在饕餮嘴里,可你爷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拿走饕餮的晶核。”
“你胡说!”酸菜汤吼道。
胡八不理他,只是盯着巴刀鱼。
“你爷爷死后,胡三守着那块玉佩守了二十年。他以为那是你爷爷对他的情谊,可那不过是块破玉。你爷爷留给他的是玉,留给你的呢?是厨刀,是血脉,是传承。你想想,在他心里,你和胡三,谁轻谁重?”
巴刀鱼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盯着胡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挑拨离间,想让我恨我爷爷?”
胡八笑了。
“恨?我不需要你恨。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他指了指地窖四周。
“这块玉佩,是我放的。我想让你看看胡三藏了七十年的秘密。他不敢让你知道的事,我让你知道。”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胡八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笑什么?”
巴刀鱼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笑你白费心机。”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胡八面前。
“胡三骗没骗我,我不知道。可他用自己的命,给我争取了一天时间。他躺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握着那张纸条,至死都没闭上眼睛。他在等我。”
胡八的脸色变了。
巴刀鱼继续说“你让我看那些幻觉,让我看那些尸骨,让我看胡三藏了七十年的秘密。可你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胡三等了我爷爷七十年。七十年的兄弟情,是你几句话就能挑拨的?”
胡八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惨白的白,是气白的白。
他盯着巴刀鱼,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杀意。
“好。”他说,“好得很。你比你爷爷嘴硬。”
他后退一步,身形开始模糊。
“那就让你尝尝,七十年前你爷爷给我留下的东西。”
他的身体忽然炸开,化成无数黑烟,向四面八方弥漫。黑烟所过之处,墙皮剥落,木梁腐朽,一切都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酸菜汤大吼一声,抡起玄铁铲就砍。可铲刃砍在黑烟上,像砍在空气里,什么也留不住。
娃娃鱼撑起屏障,可黑烟穿透屏障,继续弥漫。
巴刀鱼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盯着那团黑烟,玄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黑烟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张脸。
胡八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