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可我还是要送他最后一程。”
他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刀——一把比巴刀鱼的剔骨刀更宽更厚的斩骨刀,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玄纹。
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刀。
他举起刀,向那具躯体走去。
那具躯体——不,那个被食魇核控制的傀儡——发出疯狂的笑声,挥舞着双臂,操控着无数藤蔓向他们扑来。
酸菜汤挥刀。
一刀,斩断迎面而来的三根藤蔓。
两刀,斩断从侧面袭来的五根。
三刀,斩断从头顶落下的七根。
他的刀法又快又狠,每一刀都带着十年的愧疚和愤怒,每一刀都在向那个困在黑暗里的灵魂告别。
巴刀鱼也没闲着。他护着身后的方向,手里的剔骨刀虽然没有酸菜汤那么猛,却也精准地斩断每一根试图偷袭的藤蔓。
两人背靠着背,在漫天的藤蔓中杀出一条血路。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那些藤蔓也越来越疯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是要把两人活活吞噬。
巴刀鱼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他的玄力本来就不多,这样高强度的战斗,撑不了多久。
就在他快要力竭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心脏的方向传来。
“笨蛋,往这边!”
是娃娃鱼。
巴刀鱼抬头看去,发现娃娃鱼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心脏下方,朝他们拼命挥手。那些藤蔓在她周围疯狂涌动,却始终无法靠近她——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那光芒的颜色……是金色的。
和巴刀鱼净化食材时的金光一模一样。
“冲过去!”酸菜汤大吼一声,挥刀杀出一条路。
两人拼命向心脏冲去,藤蔓在他们身后疯狂追赶。
二十米,十米,五米——
巴刀鱼终于冲到娃娃鱼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没事?!”
“没事。”娃娃鱼的眼睛亮亮的,“我说了,我做梦梦见过怎么对付它。”
她指着那颗巨大的心脏。
“把它切开。”
巴刀鱼和酸菜汤同时愣住。
“切开?”
“对。”娃娃鱼说,“食魇核的核心不在心脏里,在那个人身上。”
她指向那个被藤蔓贯穿的躯体。
“那个人,是十年前来摧毁食魇核的玄厨。他失败了,被困在这儿,被食魇核寄生。可他的意识一直没有完全消失,一直在抵抗。这十年,他用自己的意念,在心脏上开了一道裂缝。”
巴刀鱼盯着那颗心脏,仔细看去,终于发现——
心脏的表面上,确实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那裂缝几乎看不出来,可仔细观察,能发现那些蠕动的纹路到了裂缝附近,就会自动绕开。
“那是他留给你们的路。”娃娃鱼说,“从裂缝切进去,就能切到食魇核的核心。切开了,它就死了。”
酸菜汤盯着那道裂缝,眼泪又涌了出来。
原来这十年,师父一直在战斗。
不是被控制,是在战斗。
用自己的身体当牢笼,困住食魇核的一部分。用自己的意念当刀刃,在心脏上刻下一道裂缝。
就等着有一天,有人能看见这条裂缝,能顺着它走进去,完成他未竟的事。
“我来。”酸菜汤握紧斩骨刀,向那道裂缝走去。
巴刀鱼想拦住他,娃娃鱼却拽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让他去。这是他该做的。”
酸菜汤走到心脏前,举起斩骨刀。
那具躯体——他师父的身体——忽然动了。
他转过头,用那双黑暗的眼睛看着酸菜汤。可这一次,那眼神里不再是诡异和嘲讽,而是——
平静。
他点了点头。
酸菜汤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可他的手没有抖。
一刀斩下。
斩骨刀沿着那道裂缝切了进去,切开心脏的表层,切开那些蠕动的血肉,切开层层叠叠的黑色藤蔓,一直切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如墨的珠子。
食魇核的核心。
酸菜汤伸手,握住那颗珠子。
珠子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整颗心脏开始崩塌,那些藤蔓疯狂扭动,然后一根根断裂、枯萎、化作灰烬。
酸菜汤握着珠子,转过身,看着那具躯体。
那具躯体的眼睛,不知何时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酸菜汤,嘴角缓缓咧开。
不是诡异的笑,是真正的、欣慰的笑。
然后,他化作一捧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一件破旧的玄厨袍,轻轻落在地上。
酸菜汤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