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它……”万通看到东西出来,整个人虚脱了一般瘫在床上,眼神涣散,“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看看……谁的脸是假的……”
陈越用镊子夹起那颗黄金胶囊,在酒精灯上稍微加热化开封蜡。
里面并没有纸。
只有一片极薄、极薄的,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雕文字的——黄金叶。
陈越拿起放大镜,凑近了看。
第一行字,就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那是用大明官话拼音(锦衣卫特有的切音密码)刻写的一份——【换皮名单】。
“弘治三年冬,第一批‘面具’入京。替换目标确认如下:”
“礼部左侍郎,孙……(已替换)”
“神机营右哨统领,赵……(已替换)”
“东厂司礼监掌印太监座下,三档头李……(已替换)”
……
密密麻麻,足足有三十多人。名单上的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或者是掌握着兵权、情报、乃至宫禁钥匙的关键人物。
而最下面,用一种甚至因为刻写时手抖而显得扭曲的血痕,刻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终极目标:西苑·豹房。孵化体编号:真龙。状态:90%成熟。预产期:五月五日,端午。”
“豹房……”陈越猛地抬起头,看向万通,“那里不是还在扩建吗?那是太子(未来的正德皇帝)的玩乐之地,是用来养野兽的!”
万通此时已经气若游丝,但他死死抓着陈越的手,那力气像是要把骨头捏碎。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哑地说道:
“他们……不需要替换很多人……这几千个官……大多数都是瞎子……”
“他们只需要替换……皇帝身边的那只‘猫’……只需要……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种子’……种进宫里……”
“双头鹰的窝……就在那下面……运进去的……根本不是珍禽异兽……是……是肚子很大的孕妇……”
说完这句话,万通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底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船身撞击海浪的轰鸣声,像是一下下重锤,敲响了大明王朝的丧钟。
“孕妇……孵化体……真龙……”
陈越死死攥着那张金叶子,指节发白。
他们想造一个……生物兵器皇帝?
…….
三天后。
笼罩海面的大雾终于散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将那些血腥的记忆似乎都暂时掩盖了。
“镇海号”虽然满身伤痕,装甲板多处凹陷,但依然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山,破浪而行。
天津卫的港口遥遥在望。
作为拱卫京师的咽喉要道,这里理应戒备森严。但此刻,码头上却张灯结彩,旌旗招展,甚至铺设了红地毯。
“这帮孙子,这时候倒是来劲了?”张猛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排场,吐了口唾沫,“前几天咱们去送死的时候一个个缩头乌龟,现在回来了,倒是知道来迎接了?”
陈越没有说话。他举起了手中的高倍单筒望远镜,焦距拉到极致。
镜头里,码头上列队的并不是普通的大明卫所兵。而是一千名身穿崭新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仪仗队。
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穿四品斗牛服的千户。那人陈越认识,是天津卫锦衣卫的一个头目,姓刘,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不对劲。”
陈越的声音很轻,却让身边的赵雪瞬间握紧了刀柄。
“哪里不对?”
“太整齐了。”陈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次举起,“他们的站姿……哪怕是大阅兵也没有这么整齐。甚至……连一千个人呼吸导致胸膛起伏的频率,都是完全同步的。”
“而且……你看刘千户的嘴。”
此刻虽然已是早春,但北方的清晨依旧寒气逼人。普通人哪怕不说话,仅仅是呼吸,嘴边都会哈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但是,镜头里的刘千户,以及他身后那一千名士兵。
没有白气。
他们站在寒风中,就像是一群根本不需要呼吸的……死物。
“影子……影子也不对!”赵雪突然指着岸上惊呼。
随着太阳升起,阳光拉长了码头上的影子。海浪起伏,光影应该会随之晃动。
但那个刘千户的影子,竟然是……僵硬的。
它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就像是用笔墨硬生生画在地上的假影子!而且,当刘千户抬手整理帽子时,地上的影子……并没有跟着抬手!
“这不是人。这是一场给我们看的戏。”
陈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缓缓放下望远镜,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芒。
“停船!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