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霓抿了抿唇,想努力绷住表情不让萧景珩太过得意。
可目光一触及那满池流淌的星河灯火,唇角便再也抑制不住地上扬,冰封瞬间瓦解。
她望着他,轻咬下唇,眼波流转间带着半嗔半喜的娇态,“喜欢。”
情人的浪漫,是双向的馈赠与回应。
她扶着萧景珩坚实的小臂,如同迎着朝阳努力舒展的花枝,眼角眉梢都盛满了光灿灿的喜悦。
随即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无比清晰的吻。
“很喜欢很喜欢。”
萧景珩低笑出声,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随即拉着她走到池畔水榭边缘,“夫人不如捞一盏看看?”
沈青霓眨了眨明媚的眸子,心知必有惊喜,那点矜持便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挽起袖口,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小臂,伸手便要去捞离岸边最近的那盏莲花灯。
萧景珩则在她身后稳稳地虚揽着她的腰肢,防止她一时忘形失足落水。
沈青霓屏住呼吸,极为小心地用手掌平托起一盏莲灯,拂去绢纱花瓣上沾染的水珠。
烛火透过柔粉的绢纱,隐约可见内层花瓣上似乎写着字迹。
她带着几分探寻的雀跃,屏息凝神,一层层将那叠叠莲瓣轻轻剥开。
烛光摇曳中,最里层那薄如蝉翼的金线勾勒的叶片上,一行清峻飘逸的墨字清晰浮现: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沈青霓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眼波愈发温柔。
她的目光在池中逡巡,将手中的灯盏小心放回水面,又就近捞起了另一盏。
展开花叶,里面赫然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再捞一盏:“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不必再猜,这满池摇曳的莲灯,每一盏的花心深处,必然都藏着他诉不尽的情话。
可她还是忍不住,又满怀期待地捞起几盏,如同拆开一份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每一次展开,都是一份独属于她的、滚烫的告白。
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盛,并非羞涩,只因这爱意来得太过浓烈、太过奔放,让她心潮汹涌,措手不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萧景珩的目光,始终温柔而专注地笼罩着她。
她将最后一盏灯小心放回水中,看着它缓缓漂远,融入那片璀璨的星海。
她双手交握,阖上眼眸。
虽然这不是祈福的节日,但她想,只要心意足够虔诚,愿望总能被神明听见的吧?
她默默地祈愿:愿能与萧景珩白首与共,举案齐眉。
却也……祈愿某一日,能顺利离开这方天地,回到属于她的现实世界。
萧景珩没有出声询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此刻的静默,伴着满池流光与交握的双手,便是最深沉、最默契的告白。
他十指微紧,将她的手握得更牢,随即低下头,一个温柔而郑重的吻,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间。
“都会实现的。”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笃定,如同起誓。
…………
比起简灯池畔的浓情蜜意、灯火如梦,萧景琰所居的院落,则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药味和死气沉沉。
他的病势反反复复,自那日被萧景珩携沈青霓“探视”气倒之后,病情便急转直下。
先前好歹一日还能清醒三四个时辰,如今却是整日昏睡,即便勉强睁眼,神志也混沌不清,真正清醒的时间加在一起,竟不足两个时辰。
越是这般半死不活地拖在病榻上,他在那短暂清醒的片刻,心中的妒恨便越发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日惊鸿一瞥,弟媳沈青霓那含嗔带怒的娇美容颜便深深烙刻在他脑海中。
再看自己房中这些费心搜罗来的所谓“美婢”,顿觉庸脂俗粉,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甚至在与她们狎戏之时,都感到索然无味,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另一张明媚鲜活的脸庞。
更令他抓心挠肝、耿耿于怀的是。
分明是他萧景琰先向沈家提的亲!
若非萧景珩这厮从中作梗,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那般绝世佳人,又怎会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弟媳?!
每每思及此,他便觉得心痒难耐,倍觉可惜,仿佛有爪子在心尖上狠挠!
更遑论萧景珩那伪君子,背地里还不知如何巧言令色、歪曲事实地给沈青霓洗脑!
否则她为何一见到自己,便是那般憎恶抗拒的态度?
她一定是被蒙蔽了!她根本不知道萧景珩那张光风霁月的皮囊下,藏着多么龌龊晦暗的灵魂!
想到那本该在自己怀中承欢的绝色佳人,如今却对那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倾心相许,柔情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