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长老那清越圆润、蕴含灵力的声音,便是在这片由无数精彩积淀而成的和谐余韵中,再次清晰地响彻整个流音台:
“接下来,有请青岚宗,郝仁道友——才艺展示,音律!”
“音律”二字甫一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颇为友善、且带着浓厚好奇心的窃窃私语。先前叶辰那石破天惊的“剑气留影”无疑为青岚宗挣足了面子,此刻众人对这位同属青岚宗的弟子,自然也多了一份看重与期待。
“郝仁?可是那位与叶辰道友齐名的青岚宗真传?听闻其亦有不凡之处。”
“音律?莫非青岚宗除了剑道,在音律一途亦藏有不出世的大家传承?”
“竟敢在天音阁沐道友那等仙音之后登台演绎音律,若非胸有成竹,便是……有其独树一帜的依仗?”
许多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善意的期待,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识过叶辰和苏璇本事的修士,更是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前倾,准备凝神细听,品味这或许别具一格的青岚宗音律。甚至连高台主位之上,几位一直神色平静的流云剑宗长老,此刻也微微颔首,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台口,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而那位始终如冰雪塑像般的凌无雪,清冷的目光亦平静地投向台口方向,仿佛只是在履行一项例行的观摩职责,并无特殊情绪。
然而,与台下逐渐升温的期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青岚宗区域内骤然降至冰点的凝滞气氛。
赵乾长老脸上那仿佛焊上去的、无懈可击的圆滑笑容,在听到“郝仁”二字的瞬间,便彻底僵硬,继而如同风干的泥塑般寸寸碎裂。他握着那只温灵白玉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用力,指节因过度紧绷而泛起森白之色,杯中微微荡漾的灵茶映出他眼底那再也无法掩饰的、如同火山喷发前兆般的不安与绝望。他心中那丝萦绕不去的阴霾在此刻膨胀到了极致,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将“青岚宗声誉”这五个大字碾碎成齑粉。
苏璇更是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一种“该来的终究躲不过”的悲凉与绝望感,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放在膝上的、原本自然交叠的纤纤玉手死死攥住了月白道袍的衣角,用力之大,使得骨节根根凸起,泛出青白之色,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刮骨剜心般的巨大痛苦与煎熬。她甚至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来自左右两侧、其他宗门修士座位上投来的、那些带着探寻、好奇乃至一丝即将见证“趣闻”的微妙目光,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在她裸露的肌肤与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唯有叶辰,依旧维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只是抱着他那柄古朴长剑,目光平静地落在台上,似乎对即将响起的、关乎宗门颜面的“音律”并无丝毫关切,又或许,在他纯粹的道心之中,音律之美丑本就与剑道无关,不值一哂。
在台下数千道混合着期待、好奇、审视,以及青岚宗区域内那几道近乎绝望目光的复杂注视下,本届百艺交流会最大的“变数”——郝仁,终于登场了。
他的登场方式,便与之前所有的表演者截然不同。没有沐清风的飘逸出尘,没有花想容的曼妙灵动,没有叶辰的沉稳冷峻。他只是迈着一种略显随意、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仿佛饭后散步般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上了流光溢彩的流音台。更令人瞠目的是,他手中空空如也,没有沐清风怀中那古朴的瑶琴,没有天音阁弟子标配的玉箫或长笛,没有任何一件在场众人认知范畴之内的、能够称之为“乐器”的物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他单手提着的、颜色灰白、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走向诡异的天然孔洞,并且还极其“不伦不类”地镶嵌着几块色泽暗淡的奇异矿石、悬挂着数根绷紧的油亮兽筋、粘贴着几片刻画了扭曲纹路的薄金属片的——巨大海螺?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无法抑制的、细微的哗然和如同潮水般涌起的疑惑低语。
“那……那是什么东西?海螺?”
“看形状似是海螺,可哪有这般模样的海螺?上面那些零碎是何物?装饰吗?”
“莫非是要吹奏海螺号角?可海螺号角虽古朴,却也自有其雄浑韵律,这……这造型也太过怪异了些!”
“那些兽筋和金属片,莫非是某种增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