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宴上冷眼旁观,直至深夜方才找到蓝玉:“你高兴得太早了。”
“怎么说?”
“朱棣败而不乱,退而不溃,显然是有意保存实力。”姚广孝分析道,“他真正图谋的,恐怕不是福建,而是江西。一旦他打通赣江水道,便可顺流而下,直逼南京腹地。那时,李可前后受敌,局势将彻底失控。”
蓝玉眉头紧锁:“你是说……他在避实击虚?”
“正是。”姚广孝点头,“他明白攻不下泉州,便改走战略迂回。而你若执意追击,只会落入他调虎离山之计。”
蓝玉沉思良久,忽然下令:“传令各部,停止追击。加强沿海防御,同时派遣密使前往广州,联络南澳岛郑氏海商集团,许以通商特权,换取战船支援。”
“另外……”他望向西南方向,“派人去云南,找沐家旧部。就说??爪哇共和国愿与黔国公后裔共建西南同盟,共御北患。”
姚广孝惊讶:“你要拉拢沐英之后?可他们早已归顺朝廷,未必肯反。”
“不试怎么知道?”蓝玉冷笑,“当年沐英镇守云南,靠的就是独立军政大权。如今朝廷削藩夺权,他们心中岂能无怨?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十日后,密使出发。
同一时间,应天府。
李可站在宫城最高处,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军情密报,脸色阴沉至极。
“朱棣南下了,蓝玉打赢了第一仗。”他喃喃道,“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不肯让我省心。”
幕僚颤声问道:“主公,是否提前发动北伐?否则一旦朱棣拿下江西,与蓝玉形成南北呼应之势,恐难制衡。”
李可缓缓抬头,望向北方辽阔疆域,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不必提前。按原计划,三月后出兵。我要让他们打得更狠一些,耗得更久一些。”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才出手。”
他嘴角扬起残酷笑意:“我要的不是胜利,是彻底的征服。我要让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个敢于反抗的人,都在我的马蹄下匍匐求饶。”
风卷残云,战鼓未息。
而在爪哇国议政殿内,新一届议会正在召开。议员们激烈争论是否应正式对明宣战,或继续保持“中立交战”状态。最终,在蓝玉代理人提出的《紧急防卫法案》下,议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决议:承认泉州战役为自卫行为,授权总统行使全面战争权力,并允许征召志愿军赴华参战。
当消息传至泉州,蓝玉独自登上城楼,点燃一支香烟??那是从榜葛剌带回的最后一包西洋烟丝。
他深深吸了一口,任烟雾缭绕升腾。
远处海面,朝阳初升,金光洒满波涛。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未开始。
但他也明白,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轻易踏过这片土地。
这世上最难当的官,确实是皇帝。
可最难做的,是从不想当官的人,被迫成了那个必须扛起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