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神色微变,随即叹道:“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不错,我确已无路可退。但我带来的不只是求和,而是联盟的可能。”
“联盟?”蓝玉嗤笑,“你我都清楚,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真正的盟友。只有利益,和谁能活到最后。”
“那就谈利益。”朱棣正色道,“李可是疯子。他杀了皇帝,囚禁太子,如今又要北伐统一,你以为他会容得下你我任何一人?今日他挥师北上,明日就会调转枪口南下。我们若不联手,结局只有一个??都被碾成齑粉。”
蓝玉沉默。
海风吹动二人衣袍,浪声拍岸,仿佛天地也在倾听这场决定命运的对话。
良久,蓝玉开口:“你要我交出军权,却要我帮你挡李可?你把我当什么?棋子?还是替死鬼?”
“我要你交出的,从来不是权力。”朱棣摇头,“而是执念。你何必非要当这个总统?你可以是闽王,是东南诸侯,是我朱家复兴的柱石。只要你点头,福建永为藩属,自治不侵,军民自辖,赋税自征??唯有一条:共抗李可。”
蓝玉忽然笑了:“说得真好听。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是朱家人,也不是明朝旧臣。我是爪哇国选出来的总统。我的权力,来自十万户百姓的选票,而不是一把刀、一道圣旨。”
朱棣皱眉:“那你想要什么?永踞泉州,做一方土皇帝?可你想想,若李可得了天下,第一个灭的就是你这种‘僭越之徒’!你连祖宗祠堂都不拜,还搞什么选举、议会、宪法?在他眼里,你比叛贼还可恨!”
“所以我才更要活着。”蓝玉语气平静,“不是为了称王称霸,是为了证明一件事??这天下,除了帝制,还有别的活法。”
朱棣愕然。
“你说李可是疯子,可你呢?”蓝玉步步逼近,“你打着恢复正统的旗号,可你手上沾的血,未必比我少。你在山东清查‘附逆分子’,一夜之间杀了三千多人;你纵容部下劫掠江南富户,美其名曰‘筹饷’。你和李可的区别,只不过是一个穿龙袍,一个披铠甲罢了。”
朱棣脸色铁青:“至少我未曾弑君!未曾篡国!未曾以夷制华!”
“哈!”蓝玉仰天大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应天府干了什么?洪武三十一年,朱允?失踪之夜,是你的人放的火!是你亲手将侄儿推进井里!你以为史书会替你遮羞?可我知道,那些老宦官还在,那些守宫门的侍卫也还没死绝!”
朱棣瞳孔骤缩,右手本能摸向腰间佩剑。
蓝玉却不惧,反而向前一步:“拔啊!你现在就杀了我,回去跟你儿子说,南方已定!可你敢吗?你不敢!因为你心里清楚,就算杀了我,你也赢不了。泉州百姓不会为你欢呼,只会为你哀悼。而你,将成为又一个屠夫,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两人对峙良久,风声渐紧。
最终,朱棣缓缓松开了手。
“你赢了。”他低声道,“我不杀你,因为我不想变成你口中那种人。但我也不会退。若你不肯联盟,那我们只能战场上见。”
蓝玉点头:“随时恭候。”
朱棣转身登船,撑竿离岸。行至半途,忽听身后传来声音:
“朱棣!”
他回头。
蓝玉立于礁石之上,身影挺拔如松:“若有一天,你真的只想做个普通人……来找我。我可以给你一块地,一间屋,一亩田,让你种一辈子的稻子。”
朱棣怔住,许久,轻轻颔首。
渔船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之中。
当日黄昏,蓝玉召集诸将,下达总动员令:“准备迎战。朱棣不会再来谈和,他会倾尽全力进攻泉州。但我们不能只守??我要你们主动出击。”
“第一路,水师夜袭兴化港,烧其补给船队;第二路,陆军佯攻福清,引其主力回援;第三路,精锐潜伏惠安,待敌军调动之际,突袭中军大帐!”
“总统!”李尚逸忍不住问,“若朱棣真如您所说,已穷途末路,为何还要如此大动干戈?不如固守待变,等李可北伐,他们自相残杀岂不更好?”
蓝玉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缓缓道:“因为他们都不会等。李可三个月内必渡长江,而朱棣,最多只剩一个月的粮草。他们会像饿极的野狗一样扑上来咬人。我们必须在他们合流之前,先撕下一块肉。”
“而且……”他嘴角微扬,“我要让天下人看到,爪哇政权不仅没垮,反而越战越强。我要让每一个还在观望的商人、士绅、百姓都知道??跟着我,才有未来。”
七日后,战火重燃。
朱棣果然率军登陆莆田,意图切断泉州与内陆联系。蓝玉早有防备,水师趁夜突袭,焚毁敌舰十二艘,击沉运粮船二十余只。陆军依计行事,诱敌深入,于涵江设伏,一举歼敌四千余人,生擒副将三人。
捷报传来,泉州城万人空巷,百姓自发燃灯祭天,称蓝玉为“南海守护神”。
姚广孝却在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