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看看,那莲花座上的算盘,究竟拨向何方。
极乐世界中,佛门两位圣人亦端坐莲台,目光穿透虚空,牢牢锁住血海战场。
此事,乃老师亲授之命:务必收服幽冥血海,断绝平心娘娘气运扩张之路。
此令不容折损,此战不容有失。
干系太大,由不得半点疏忽。
“师兄,地藏一人,真能压得住冥河老祖?”准提圣人眉峰微蹙,望着战场上那悬殊之势,语气里透着迟疑,“不如我遣一道三尸入世助阵?”
老师虽明令圣人不得亲临洪荒,却未禁三尸行走人间。他那具三尸正游荡于洪荒腹地,若携势而至,冥河老祖纵有千般手段,也只得俯首称臣。
接引圣人却只淡然摇头,声音沉稳如古钟:“师弟不必忧心。此前我已赐予地藏两件至宝。有此双器在手,纵使冥河老祖通天彻地,也如困蛟龙、缚猛虎,再难翻出掌心。至于平心娘娘……老师早有安排。她若现身,自有雷霆截断。”
他语声从容,字字笃定,仿佛胜负早已写进天机簿里。
“一切听凭师兄决断。”
准提虽心头仍浮着一丝隐忧,可抬眼见师兄神色如常、目光如渊,再回想他向来谋定而后动、从未失手,那点不安便悄然散了。
他敛袖垂目,与师兄并肩而立,继续凝望幽冥方向,静待尘埃落定。
“不知死活的秃驴,也敢硬接老祖一击?”
冥河老祖冷笑一声,眼底掠过讥诮,唇角扬起森然弧度。
他自开天辟地便蛰伏血海,吞煞炼魂,积攒的法力比山岳还沉、比岁月还厚。
眼前这和尚,纵有功德加身、登临准圣巅峰,终究是嫩芽初绽,怎配与他这株万年老树争锋?
自取灭亡罢了!
心念骤起,血光暴涌!
赤红法力裹挟着滔天戾气,轰然炸开,瞬间染红天幕、浸透大地!
幽冥本就阴晦,此刻又被浓稠死气层层叠加,整片空间仿佛坠入血狱——空气凝滞,寒意蚀骨,连呼吸都似被铁链绞紧!
最骇人的是佛门众僧:
一个个面色惨白、指尖发颤,胸中战意如潮退般溃散殆尽。
再拖片刻,怕是道心都要裂开细纹,修为就此卡死,再难寸进!
这,便是冥河老祖的威压!
地藏王菩萨见状,眉心一拧,再不迟疑——
舌绽春雷,六字梵音破空而出:
“嗡、嘛、呢、呗、咪、吽!”
此乃佛门根本真言,看似简短,实则纳万象于方寸、藏万劫于六音。
佛法越深者诵出,佛光越炽、佛威越烈——驱邪如焚、镇魔如钉、破障如刃!
此刻经他之口吼出,六字震得天地嗡鸣,金光乍裂!
竟真将血海领域撕开一道缝隙,一线光明劈开昏暗,佛门众人精神一振,气息重聚!
仰望那刺破云层的佛光。
此刻冥河老祖瞳孔骤然一缩,眼缝里寒光迸射。
心底对眼前这位地藏王菩萨,悄然浮起一道凛冽杀机。
真没料到这小和尚佛法竟如此精纯——区区准圣巅峰之境,仅凭六字真言便能撕开他的领域禁制!
倘若让他踏足至圣门槛……
怕是自己倾尽全力,也未必压得住他!
更棘手的是,佛门功法天生克制他的血煞之力。
长此下去,任由佛门在血海边扎下根、扩开势,
他与阿修罗一族,迟早被逼进死路!
念头一转,杀意如潮翻涌!
说实在的,方才他面上虽怒容狰狞,似要将满场佛子尽数屠尽,可心里清楚得很——这事干不得。
毕竟佛门背后站着两位圣人。
若真把这群人全斩了,一时痛快,可一旦惊动那两位,血海顷刻便成炼狱!
他虽已证道至圣,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但在圣人眼里,不过蝼蚁一只,弹指即灰飞烟灭!
想起当年所见圣人挥手改天换地、言出法随的威势,他脊背都泛起一丝凉意。
可今时不同往日!
佛门摆明了来者不善,竟想把幽冥血海直接收编入佛土!
他修的是杀道,阿修罗教奉行的更是——杀天、杀地、杀尽万灵!
过去不招惹佛门,只因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对方未真正踏足血海腹地,他自然懒得自找麻烦。
如今却已分明嗅到刀锋逼近的气息——佛门早已虎视眈眈,再不动手,血海早晚沦为他们案上分食的祭品!
哪怕因此得罪两位圣人,他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况且他元神深扎血海,坐拥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化身,真到了生死关头,纵使圣人亲临,想彻底抹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除非他们敢硬闯血海,直面那滔天业火反噬——
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