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不知道陛下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过往旧事,果然只要牵扯到乌拉德亲王,陛下便会瞬间失去理智。这般猜忌成性,帝国危矣……”
而内政大臣哈米尔萨勒曼,虽脸上血色尽褪,装作一副惊骇不已的模样,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暗自盘算:“真是天助我也!若能借陛下之手除去撒卡拉马和诺斯德这两个绊脚石,首相之位便近在咫尺,我晋升之路再无阻碍!”
撒拉哈的阴狠目光在撒卡拉马、伊万德与哈米尔萨勒曼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议事厅内只剩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首相撒卡拉马胸口剧烈起伏,仍未从那番污蔑中缓过神,国师与内政大臣则各怀心思,一时无人敢打破这份凝滞的对峙。
“撒卡拉马,” 撒拉哈突然开口,语气沉得像块浸了冰的铁,已然没了先前的暴怒,却更添几分决绝,“我念你是三朝老臣,平日也算勤恳,便不与你过多计较。从今日起,你回家养老去吧 —— 首相之位,交由哈米尔接任。”
话音落下,他缓缓坐回鎏金宝座,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目光冷硬地落在撒卡拉马身上,再无半分波澜。
“这…… 陛下!” 撒卡拉马浑身一震,先前的悲愤瞬间被彻骨的绝望淹没。他嘴唇哆嗦着,眼中布满血丝,还想争辩些什么,却被撒拉哈猛地抬手打断。
“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 撒拉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的狠厉,“即刻回家去,别逼我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撒卡拉马僵在原地,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气力,背脊佝偻下来,鬓角的白发在殿内烛火下格外刺眼,整个人竟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沉重地摇了摇头,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挪地走出了议事厅,背影萧索得令人心悸。
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外,哈米尔萨勒曼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甜得发腻:“多谢陛下信任!下臣定当做陛下最忠实的仆人!”
他偷瞄了一眼皇帝阴沉依旧、双目呆滞的神情,见对方毫无回应,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只是…… 诺斯德那边的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哼!” 撒拉哈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我没即刻下旨将他抓来砍头,已是最大的恩典。”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你以新首相的名义命他即刻领兵抵御天国大军。若再战败,便让他提头来见!”
“是!臣遵旨!” 哈米尔连忙应声,谄媚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给这场剑拔弩张的御前会议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哈米尔还沉浸在升任首相的狂喜中时,撒卡拉马被罢免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遍了帝京鲁普哈城。
这位为卢斯帝国鞠躬尽瘁四十年的三朝老臣,竟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因皇帝无端猜忌而被罢官 —— 当罢免的缘由逐渐传开,朝野上下顿时一片哗然。
撒卡拉马的勤恳、诺斯德的忠诚,向来是满朝文武有目共睹。如今强敌压境、帝国危在旦夕,皇帝不思团结朝臣共渡难关,反倒自断臂膀,怎能不让人寒心?
撒卡拉马数十年宦海沉浮,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就连禁卫军之中,也有不少军官曾受他提携之恩。得知老上司蒙冤被罢,这些人无不义愤填膺,暗中咬牙切齿。
当晚,帝京军械局戒备森严的库房中,二十辆刚研制成功的火厢车竟被人悄无声息地劫走;
与此同时,禁卫军骑兵军团一部5000人,未奉任何命令,便卷起旗帜,策马扬鞭冲出本应关闭的城门,直奔东郊卫城穆希纳而去。
而此刻的撒卡拉马,正独自一人枯坐在家中的厅堂里,目光茫然地落在地面的青砖上。
当属下匆匆将火厢车被劫、骑兵驰援穆希纳的消息禀报给他时,他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被更深的惨白覆盖。
他缓缓站起身,抓起一把佩剑,扶着冰冷的廊柱走到阳台之上。夜空如洗,一轮明月皎白如雪,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苍老的面庞上。
撒卡拉马望着帝京的万家灯火,手中剑光映着月色,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