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蒙素来敬重郭元振的为人,又见郭仲翔眉目清朗,气度不凡,料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当下便慨然应允:“宰辅放心,仲翔贤侄这般人才,随军出征,定能有所作为。此番南下,我便任命他为军中判官,将军务之事托付于他。”
郭仲翔闻言,心中大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多谢将军提携,仲翔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将军与叔父厚望。”
数日之后,大军浩荡启程,烟尘蔽日,鼓角喧天。郭仲翔身着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前路漫漫,心中满是豪情壮志。他知道,这是他建功立业的第一步,他定要抓住这个机会,闯出一番名堂。
大军一路跋山涉水,行至蜀地时,暂作休整。吴保安在遂州听闻郭仲翔随军出征,担任判官的消息,心中激动不已。他与郭仲翔虽是同乡,却素未谋面,只是早闻其名,知他是郭宰相的贤侄,才华横溢,品行端正,心中早已生出仰慕之情。如今得知仲翔随军出征,身负重任,吴保安思忖再三,铺纸研墨,写下一封书信,差人快马加鞭,送至郭仲翔军中。
信中写道:“永固顿首,致书于仲翔贤侄麾下。吾与贤侄,同籍河北,虽素未谋面,然贤侄之名,如雷贯耳。贤侄乃国相之侄,栋梁之材,今得李将军赏识,委以军中判官之职,掌军务之重,此乃天赐良机。李将军文武双全,此番受命专征,亲率大军,平定小寇,以将军之英勇,加之贤侄之才干,此番出征,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建功立业,不过旦夕之间。永固自幼嗜学,寒窗苦读数十载,专研经史,只可惜资质平庸,不及贤侄万分之一,如今只做得一个方义尉,官微职小,空有报国之心,却无报国之门。今闻贤侄随军出征,英姿勃发,心中不胜艳羡。若贤侄不弃,他日凯旋,还望提携一二,永固感激不尽。”
郭仲翔收到吴保安的书信,展卷细读,见字里行间满是赤诚,心中亦是感动。他虽与吴保安素昧平生,却从这封信中,读出了对方的坦荡与执着。当下便想回信一封,只是军中事务繁忙,一时竟抽不出空,只得将此事暂且搁下,全心投入到军务之中。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李蒙率领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收复数座城池,军中上下,皆是意气风发,只道平叛之事,易如反掌。可南蛮部落,常年盘踞边陲,熟悉地形,又善使游击之术,李蒙连胜数场之后,渐生轻敌之心,不顾麾下将领劝阻,执意孤军深入,追剿蛮兵残部。
这一去,便踏入了南蛮设下的天罗地网。
蛮兵在一处峡谷之中,设下埋伏,待唐军进入峡谷,便擂鼓呐喊,滚石檑木从两侧山崖倾泻而下,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唐军猝不及防,顿时阵脚大乱,将士们哭喊声、惨叫声连成一片,死伤无数。李蒙身先士卒,奋力拼杀,怎奈寡不敌众,最终力竭战死。
郭仲翔见大军溃败,主帅阵亡,肝胆欲裂,他手持佩剑,率领残部,左冲右突,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可蛮兵层层围困,如铜墙铁壁一般,任他如何拼杀,都难以突围。激战之中,郭仲翔身中数箭,鲜血染红了戎装,最终力竭被俘。
唐军大败的消息传至长安,朝野震动。郭元振得知侄儿被俘,悲痛欲绝,却又鞭长莫及,只能终日扼腕叹息。
而郭仲翔被俘之后,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蛮人见他是唐军判官,身份不凡,便想让他投降,为蛮人效力。郭仲翔却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宁死不降,对着蛮人头领破口大骂,怒斥他们背信弃义,侵扰大唐疆土。
蛮人头领被骂得恼羞成怒,见他不肯投降,便将他贬为奴隶,发配到海边牧羊。
从此,郭仲翔便过上了苏武牧羊般的日子。
海边荒无人烟,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波涛汹涌的大海。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他便要赶着羊群出门,顶着烈日,冒着寒风,直到日落西山,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简陋的茅屋。蛮人给的食物少得可怜,常常是一碗糙米饭,几片野菜,有时甚至连这些都没有。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冬天寒风刺骨,冻得他瑟瑟发抖;夏天烈日炎炎,晒得他皮开肉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郭仲翔的肌肤被风沙吹打得粗糙黝黑,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曾经的翩翩少年郎,如今变得形容枯槁,面目全非。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北方,泪如雨下。他想起了远在长安的叔父,想起了家中的父母,想起了那繁华的长安城,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抱负。
“苍天啊,我郭仲翔何时才能重返故土,报仇雪恨?”他常常对着大海嘶吼,声音嘶哑,却只有海浪的回声在耳边回荡。
他在蛮地一待就是数年,尝尽了人间疾苦。他见过同伴因不堪折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