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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气义一(5/9)

募善游者,打捞遗体。再发文附近各县,备十口棺木。”

    随从迟疑:“御史,这非我们此行公务,且费用……”

    “我做监察御史,”敬昭道望着江水,一字一句道,“监察的不只是官员行止,还有这世间该有而未有的公道。战死沙场是马革裹尸,淹死在这滩涂,连尸骨都无人收——这是什么道理?”

    重赏之下,三个老渔夫接下了这玩命的活。他们在腰上系了粗绳,在惊涛骇浪里潜下去又浮上来,一次又一次。敬昭道一直站在岸边,秋风吹动他的官袍。第二天黄昏,最后一具遗体被捞起时,夕阳正把江水染成血色。

    十口薄棺整齐地排在江边。敬昭道亲自酹酒,一碗一碗洒在地上。酒渗进泥土时,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抽泣——有的是驿站的役夫,有的是过往的客商,他们或许想起了自己远方征戍的亲人。

    “查清籍贯,送他们还乡。”敬昭道对县吏吩咐,“所需费用,从我俸禄里支取。若不够,我写家信来补。”

    消息像长了翅膀。此后行程中,每到一处,都有征人模样的汉子在路边等候,远远看见御史的仪仗,便深深作揖,不说话,只是红着眼眶。敬昭道每次都停下马,还一个礼。

    随从轻声说:“自从捞尸之事传开,沿途百姓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敬昭道望着远处青山:“他们看的不是我,是那份他们盼了很久的‘本该如此’。军士为国戍边,活着时领粮饷,死了便该有棺椁还乡——这本该是最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真正的道义,往往不在宏大的宣言里,而在对一个个具体生命的尊重中。敬昭道坚守的,从来不是标新立异的勇气,而是那份最本真的“不忍”——不忍见无辜者受牵连,不忍见亡魂无归处。官袍上的獬豸图腾,象征的不仅是明辨是非的智慧,更是那份敢于在僵硬的律条与温热的人心之间,选择后者的良知。这世间最好的政令,永远是那些能让最微弱的哭声被听见、最卑微的死亡被尊重的决定。

    5、狄仁杰

    太原府的秋天来得急,几场雨过后,法曹参军廨房外的老槐树就落了一半叶子。狄仁杰伏在案前整理卷宗时,听见对面郑崇资的方向,第三次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他抬起头。郑崇资正对着窗外发呆,手里那份新到的公文捏得边角都卷了——那公文用的是加急的黄麻纸,狄仁杰上午经过掌书记的案头时瞥见过,是朝廷要选派干员出使安西的调令。

    “崇资兄,”狄仁杰搁下笔,“身子不适?”

    郑崇资像被惊醒似的,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个笑:“无妨,昨日受了些风寒。”可那笑容还没展开就散了,眼神又飘回公文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

    狄仁杰没再问,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卷宗。可心里那点疑虑像墨汁滴进清水,慢慢氤氲开来。郑崇资这人他是知道的:办事严谨,性情敦厚,家里有位年过七旬的老母亲,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上月同僚们小聚时,郑崇资还提起母亲入秋后咳疾加重,夜里常需起身伺候汤药。

    散值时雨又下了起来。狄仁杰收拾好东西,见郑崇资还坐着不动,便走过去:“一道走?”

    两人共撑一把伞,穿过府衙湿漉漉的青石院坝。走到二门时,郑崇资忽然停住脚步,望着檐角成串落下的雨帘,喃喃道:“怀英,若是有桩差事……非去不可,但又实在不能去,该如何是好?”

    狄仁杰心头一动:“可是为安西使团的事?”

    郑崇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良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令堂的病……”

    “前日请郎中看了,说是旧疾引动新邪,需好生将养,切忌忧思。”郑崇资的声音被雨声打得零碎,“可郎中不知道……我这做儿子的,可能要让老人家忧思至极了。”

    原来那公文正是调郑崇资随使团出使安西的任命。这一去,至少两年;路途迢迢,要过河西走廊,穿大漠,抵西域;其间风沙、盗匪、水土,皆是难关。

    “我和长史求过了。”郑崇资苦笑,“说母亲病重,恳请换人。可长史说,此行事关边贸要务,指名要精通刑名、通晓胡语的干员……府里符合条件的,只我一人。”

    雨越下越急。狄仁杰看着同僚紧锁的眉头,忽然想起去年冬至的事。那日衙门封印早,他因一桩案子的收尾耽搁了时辰,出来时天已擦黑。路过郑家那条巷子,正看见郑崇资搀着母亲在门口张望——老妇人裹着厚厚的棉斗篷,手里还捧着个手炉,一见他儿子身影出现在巷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立刻亮起来,像个等到了糖人的孩子。

    当时郑崇资不好意思地解释:“家母定要在此等我,说冬至夜要一家人齐齐整整。”

    那画面此刻在狄仁杰脑中异常清晰。

    第二天清晨,狄仁杰提前半个时辰到了衙门。他没有进自己的廨房,而是径直去了长史的值房。

    长史正在用早膳,见狄仁杰来,有些意外:“怀英?这么早——”

    “下官为安西使团人选而来。”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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