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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65章 吝啬

第165章 吝啬(12/21)

人?”

    有次管家忍不住问:“老爷,您既然要行善,何不光明正大?修个义庄,建个学堂,也是功德。”

    王锷苦笑:“修义庄?那得花多少钱?儿子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说:‘我们的钱拿去给外人了!’”

    “可那是您的钱啊。”

    “我的钱……”王锷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些钱真的是“他的”吗?他赚来的,没错。可为什么花的时候,却像在偷别人的东西?

    这个疑问困扰了他很久。直到那年冬天,王锷病倒了。躺在床上,儿子们轮流来看望,说的都是家里又添了什么产业,孙子们婚事要多少聘礼。他听着,忽然问长子:“如果爹把钱都捐了,修桥铺路,你们会怨爹吗?”

    长子笑了:“爹说笑了,您怎么会做那种事?”

    “如果呢?”

    长子的笑容僵了僵:“那……儿子们自然听爹的。只是,总得给子孙留些基业吧?”

    基业。王锷闭上眼睛。他想起自己父亲死的时候,只留给他三间瓦房、五亩薄田。那就是父亲留给他的“基业”。而他留给儿子的呢?是几十个地窖,是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可这些钱,真的成了儿子的“基业”吗?他看着长子眼角细密的皱纹——才四十岁的人,已经为经营这些钱财累得早生华发。还有那些孙子,听说整日斗鸡走狗,书也不好好读,反正家里有的是钱。

    这到底是基业,还是枷锁?

    王锷的病越来越重。弥留之际,他把儿子女婿都叫到床前。众人以为要分剩下的财产,个个竖着耳朵。

    “我这一生,”王锷声音很弱,“赚了很多钱。给了你们很多钱。”

    儿子们点头。

    “可我现在想想,最对不住的是一个人。”他喘了口气,“我的老师。他教我‘积而能散’,我散给了你们,他失望地走了。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他让我散的,不是给自家人的财,是给天下人的心。”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王锷看着屋顶,“钱这东西,散给自家人,叫分配;散给需要的人,才叫功德。我只做了前一半,还沾沾自喜……”

    他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几日后,王锷去世了。

    丧礼极尽奢华,儿子们要用最贵的棺材,请最多的和尚,做七七四十九天水陆道场。管家按照王锷最后的交代,在灵堂念了他的遗嘱:“余财三十万贯,半予诸子,半建义学、义仓,周济孤贫。”

    儿子们炸了锅。一半?十五万贯要给外人?他们吵,他们闹,最后对簿公堂。

    那场官司打了三年。三年后,王锷的坟头草已青青。义学终于建起来了,在城东,收了百来个穷孩子读书。义仓也设了,荒年时救了不少人。

    有时路过的人会说:“这是王锷王大人捐建的。”

    孩子们不知道王锷是谁,只知道有书读,有饭吃,是好的。

    而王家的子孙,还在为剩下的十五万贯争斗不休。那些地窖一个个被挖开,钱财在官司、贿赂、挥霍中渐渐散尽。

    王锷若地下有知,大概会苦笑:他一心想留给子孙的基业,最终以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散”了——不是散成功德,而是散成一地鸡毛。

    只有那位早已去世的老先生,若泉下有知,或许会颔首:虽然迟了些,虽然只做了一半,但终究是懂了——真正的“散”,是让财富流向它能温暖的地方,而不是困在血缘织就的网里,发霉,发臭,最后连同网一起腐烂。

    财富的流向,映照的是心灵的疆界。王锷将“积而能散”狭隘理解为家族内部的再分配,实则是用血缘编织了一个更大的囚笼。真正的慷慨,是从“我家”走向“大家”,是从“我的子孙”走向“天下的孩子”。钱财散给亲人只是左袋装右袋,唯有让它流向需要的地方,才能完成从物质到精神的升华——温暖他人,也照亮自己灵魂的盲区。善财如流水,围堵成私塘终会腐坏,导入众生田方能生生不息。

    10、裴璩:被完美囚禁的器物

    司徒裴璩有个秘密仓库,在府邸最深处,常年上着三把锁。除了他,没人进去过。下人们只知道,每月都有工匠送来各种器物——屏风、几案、灯台、食器,都是崭崭新的,搬进那个仓库,就再也没见拿出来过。

    裴璩在江西做观察使时,这个癖好发展到了极致。他请了最好的匠人,按古籍记载复原了整套汉代酒器;又找绣娘仿制了失传的唐代蹙金绣屏风;还让窑厂烧制了雨过天青色的茶具,据说开窑那天,十里外都看见青烟。

    可这些东西,从来不用。宴客?去同僚家借。会友?用普通的瓷杯。有次家里办寿宴,妻子小心翼翼地问:“老爷,库房里那套银鎏金的酒器,是不是该拿出来……”

    “胡闹!”裴璩脸色一沉,“那是能用的东西吗?碰坏了怎么办?磕伤了怎么办?”

    “可器物造出来,不就是用的吗?”

    “你懂什么!”裴璩拂袖而去,“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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