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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廉俭二(5/8)

“约十贯。”

    “十贯。”文宗放下酒杯,“够关中一户农家半年口粮。朕听说,有些人家为了置办这么一件‘时兴’布衫,竟要节衣缩食数月。”

    大殿里鸦雀无声。那些穿着昂贵桂管布的臣子,纷纷低下头。

    “夏侯卿,”文宗看向坐在末席的夏侯孜,“你那件穿了四年的布衫,今日可穿来了?”

    夏侯孜起身:“回陛下,正穿着。”

    “给诸位看看肘部。”

    夏侯孜抬起手臂,两个补丁清晰可见。针脚细密,用的是同色粗线。

    文宗环视众人:“一件布衫,有人穿的是风气,有人穿的是面子。唯有夏侯孜,穿的是本心。”

    那夜宴散,月光满地。夏侯孜步行回家,粗布衫在春风里微微飘动。路过西市,听见布庄里还有人在讨价还价:“我要最厚的桂管布!听说夏侯拾遗那件就是这种……”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衣衫的补丁摩擦发出细响,像极了幼年时,母亲在灯下纺线的声音。

    很多年后,夏侯孜官至宰相。离京赴任那天,行李中依然有那件补了又补的桂管布衫。送行的年轻官员好奇地问:“相国还留着它?”

    “留着。”夏侯孜说,“官越做越大,越需要它提醒我:你从何处来,该往何处去。”

    马车远去,尘土飞扬。那件旧衫静静躺在箱笼最上层,在颠簸中轻轻摩擦箱壁,仿佛还在诉说一个简单的道理:这世上最坚固的衣服,不是绫罗绸缎,是始终如一的初心;最体面的装扮,不是追随潮流,是守住自己的本色。

    潮流易改,本色难移;浮华易逝,初心长存。一件粗布衫能成为朝堂风尚,不是因它本身珍贵,而是因穿着它的人心中有尺、行事有度。真正的榜样力量,从不在于外物模仿,而在于精神传承——当人人都追求外在的形式时,那些坚守内在质地的人,反而成了时代最醒目的坐标。

    6、裴坦:一堂嫁妆见家风

    杨收和段文昌同年拜相,又同样以奢华闻名长安。他们的府邸隔着一条街,却仿佛在暗地较劲——今日杨家宴席用了南海珊瑚屏风,明日段家就摆出西域琉璃盏;杨家的歌伎穿着蜀锦裁的新衣,段家的乐工就奏起新谱的霓裳羽衣曲。

    这年春天,两家终于不必再较劲了——杨收的次女许给了裴坦的长子。裴坦时任刑部侍郎,虽官职不低,却以俭朴着称,与杨、段二人恰成对比。

    婚期定下后,杨府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准备。杨夫人亲自监督,嫁妆单子写了三卷:金器一百二十件,银器二百件,玉器五十件,绸缎三百匹……这还不算那些精巧的日常用具——银妆匣、金脸盆、玉柄拂尘,连剔牙的签子都是象牙的。

    “会不会太过了?”杨收某日看着堆积如山的箱笼,难得地问了一句。

    夫人嗔道:“咱们就这一个女儿嫁在京城,难道要让她被裴家看轻?何况段家上月嫁女,那排场你又不是没见。”

    杨收想了想,也是这个理。裴坦虽然官声好,但终究清贫,女儿带些嫁妆过去,日子也好过些。

    婚前三日,嫁妆陆续抬往裴府。长安百姓挤在街边看热闹,整整抬了一天还没完。有人数了数,光抬箱笼的脚夫就雇了八十人。

    最后一抬进门时,裴坦正下朝回来。他在门口站住,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箱笼,眉头渐渐皱紧。

    “父亲。”长子裴勋匆匆迎来,脸上有喜色也有不安。

    裴坦没说话,径直走向那些打开的箱笼。金碗银碟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绫罗绸缎堆得像小山。他拿起一只金酒壶,又放下;摸了摸那匹据说价值千贯的蹙金绣,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关上。”他对管家说,“全部抬到西厢锁起来,一把钥匙给我,一把给少夫人。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动。”

    满院仆役愣住了。裴勋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话。

    次日就是婚礼。仪式照常举行,裴坦对杨氏女客客气气,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只是宴席比预料中简单许多,六菜一汤,酒也只是普通的米酒。杨收心里有些不快,但想也许是亲家俭朴惯了,也没多说。

    三朝回门后,裴坦把儿子和新妇叫到书房。

    书房里只有一桌一椅两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俭以养德”。裴坦让新妇坐下,自己却站着。

    “孩子,”他的声音很温和,“你进裴家门三日了,觉得裴家待你如何?”

    杨氏女低头:“公婆待儿媳极好。”

    “那裴家的日子,比起杨家呢?”

    杨氏女犹豫了一下:“简朴许多。”

    “是啊,简朴许多。”裴坦走到窗前,“你父亲和我同朝为官,他是宰相,我是侍郎。他年俸比我多三百石,可你知道为什么裴家还能有些积蓄,杨家却月月亏空吗?”

    不等回答,他继续说:“因为你父亲花一千贯买一匹绣缎时,我在捐五百贯修县学;他宴客用南海鱼脍时,我在给灾民施粥。不是裴家比杨家富有,是裴家知道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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