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65章 廉俭二

第165章 廉俭二(3/8)

多少农人忙完春耕,晚饭只是一碗稀粥配半块杂面饼吗?县尉虽是小官,却是百姓的父母官。若连一张饼皮都要挑剔,将来如何体恤那些连饼皮都吃不上的人?”

    郑孙站起来,深深一揖倒地,长久没有起身。肩头微微颤抖。

    次日清晨,郑孙背着行囊来辞行。郑浣送他到门口,递过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旧衣,还有……一袋麦种。”

    郑孙打开包袱,最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张饼——是昨晚剩下的蒸饼,饼皮完好。

    “路上吃。”郑浣拍拍他的肩,“记住,为官者吃的每一口饭,都是百姓的血汗。味道不在精细,在良心。”

    三年后,覃怀传来消息:新县尉郑孙督修水渠,与农人同吃同住,晒得比百姓还黑;断案公平,乡人称他“饼皮县尉”——据说他审案时公案上总放着半块饼,时刻提醒自己不忘根本。

    郑浣听到这些,只是微微点头。那日午后,他独自在书房吃午饭:一碗粟米饭,一碟青菜,还有半张蒸饼。他慢慢吃着,连饼皮上的每一粒芝麻都没有放过。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斑白的头发上。这位以俭素闻名朝野的老人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中进士时父亲说的话:“儿啊,官越大,越要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记住这个,比读多少圣贤书都管用。”

    窗外传来卖饼的吆喝声,悠长朴实,穿过半个长安城。

    俭朴不是吝啬,是懂得敬畏;本色不是粗陋,是守住根本。撕掉一张饼皮容易,撕掉与土地的联系却会让人失了根基。世间最珍贵的滋味,从来不在精烹细作里,而在那一口不忘初心的粗茶淡饭中。为官为民,做人做事,看得见一粒米的不易,才担得起万民的重托。

    4、文宗:一巾见家风

    唐文宗李昂即位之初,长安城正流行一种轻薄华丽的纱縠绫罗头巾。达官显贵、宫中内侍,人人以戴此巾为荣,一时间,这种奢靡之风从宫内蔓延到宫外。

    这日朝会,文宗望着殿下百官,忽然开口:“传朕口谕:自今日起,两军中尉、诸司使、内官人等,一律不得着纱縠绫罗巾。”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宦官首领们面面相觑,几位刚托人从江南采买此巾的大臣,更是暗自叫苦。

    谕令很快传遍京城。起初还有人观望,可见皇帝自己先换上了朴素的葛巾,宫中用度也裁减了三成,便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唯独驸马都尉韦处仁,心里有些别样想法。

    韦处仁娶了文宗的妹妹,出身河东韦氏,本是清流门户。可自从当了驸马,往来应酬多了,渐渐觉得自己的衣着配不上这身份。这日他要进宫面圣,临行前犹豫再三,还是让仆人取出了那顶夹罗巾——外层是细罗,内衬软绸,边角用银线绣着暗纹,阳光下隐隐流光。

    “陛下正在后苑赏荷。”内侍引他穿过长廊。

    荷塘边,文宗一身常服,正俯身看一株并蒂莲。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在韦处仁头巾上停留了一瞬。

    韦处仁连忙行礼。文宗抬手让他起身,语气平和:“今日怎有空来?”

    “臣得了一方好砚,特来进献。”韦处仁呈上礼盒,心里却有些忐忑——皇帝似乎多看了他的头巾两眼。

    文宗打开盒子,看了看那方端砚,点点头,却放在了一旁。他走到廊下,示意韦处仁也坐。

    “处仁啊,”文宗忽然说,“当年选你为驸马,看中的就是韦氏家门清素。你祖父韦贯之,一生布衣蔬食;你父亲韦濂,一双朝靴穿三年。怎么到了你这里……”

    他顿了顿,指向韦处仁头上的夹罗巾:“这样的巾服,其他皇亲国戚要戴,随他们去。你,不必学这个。”

    韦处仁的脸腾地红了。他这才明白,皇帝那一眼不是欣赏,是失望。

    “臣……知错。”他站起身,深深一揖。

    “坐下吧。”文宗语气缓和了些,指着荷塘,“你看这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世人爱它,爱的就是这份洁净。韦氏门风,便是你立身的淤泥。若连这份清素都守不住,凭什么让人敬重?”

    韦处仁低头看着自己华贵的锦袍,忽然觉得刺眼。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咱们韦家没什么传家宝,就‘清白’二字,你守住了,比什么爵位都强。”

    离开皇宫时,韦处仁摘下了夹罗巾,握在手里。回到府邸,他径直走进书房,翻出祖父留下的旧木箱。箱底整整齐齐叠着几件葛布衣,已经洗得发白,却保存得很好。最上面放着一顶普通的黑色幞头,边角已经磨起了毛边。

    他戴上这顶幞头,铜镜里的人,忽然有了几分祖父当年的影子。

    三日后,韦处仁在府中设宴。宾客们惊讶地发现,驸马府的陈设简朴了许多,席间用的都是粗瓷碗碟。更让人议论的是,韦处仁自己戴着一顶再普通不过的布巾,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从容。

    有相熟的勋贵私下问他:“驸马这是何苦?”

    韦处仁只是笑笑:“人活一世,总要知道什么该戴,什么该摘。”

    这话传到文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