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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定数六(3/13)

力气。”

    那年冬天,梅花落了满院。李棱常常坐在母亲的坟前,读一卷旧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会想起贞元二年的长安城,想起那个在细雨中失意的自己,想起灞桥边的青青杨柳,想起江南的烟雨扁舟。

    那些过往,恍如隔世。

    临终前,李棱拉着子孙的手,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人生所求,不在于早与迟,而在于是否正当其时。该来的,总会来;不该得的,强求也无用。守住本心,顺应天时,就是最大的福气。”

    后人为他立传,写到此处,无不扼腕感叹:

    世人都忙着追名逐利,忙着抢跑,忙着求快,却忘了命运自有它的步调。李棱的一生,求官而不得,得官而不赴,看似曲折,实则圆满。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为何而求,又为何而舍。

    这份清醒,这份坚守,比任何高官厚禄,都更接近人生的真谛。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与其追着不属于自己的繁华,不如守着本心,静待花开。该来的,总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如期而至。

    2、豆卢署

    贞元六年的长安,春寒料峭。放榜的告示墙前,豆卢辅真挤在人群里,从最后一名往前看,目光扫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心一点点沉下去。没有他。再看一遍,还是没有。周遭有人欢呼,有人啜泣,他默默退出来,青衫在风里微微摆动。

    十年寒窗,换得榜上无名。

    他在长安的小客栈里躺了三日。第四日清晨,收拾行囊,决定往东南去。听说信安郡守郑武瞻是个惜才之人,也许能谋个幕僚的席位,暂且安身。

    一路车马劳顿,到信安时已是暮春。郡守府邸古朴庄严,他递上名帖和文章,在门房等了半个时辰。小厮引他进去时,郑武瞻正在院中看一株晚开的玉兰。

    “豆卢辅真?”郑武瞻转身,五十上下年纪,目光清明,“文章我看过了,有风骨,只是略显急切。”

    辅真躬身:“使君明鉴。晚生今科落第,心中确有惶惑。”

    郑武瞻示意他坐下:“你既来投,便是信我。我府中正缺一文笔,可愿暂留?”

    辅真起身长揖:“谢使君收留。”

    这一留便是半月。郑武瞻待他宽厚,常与他论诗谈文。一日午后,两人在书房喝茶,郑武瞻忽然道:“豆卢是复姓,配上‘辅真’二字为名,共三字,念来稍显冗长。我唐人士,复姓多配单名,你可曾想过更名?”

    辅真一愣:“这……未曾细想。”

    郑武瞻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着、助、署。墨迹淋漓,各有风骨。

    “我虑你族中或有同名的,这几个字都不错,你可自择。”郑武瞻将纸推过来,“改名之事,关乎一生,须得你自己定夺。”

    当晚,辅真宿在郡守府客馆。窗外月色如洗,他辗转难眠,看着那张纸上的三个字,每个字都在烛光下微微跳动。不知何时入睡,却入得一梦。

    梦中有一老人,白发苍颜,拄杖而立,声音却清朗如钟:“闻郑使君为你更名,你当四举成名。四者甚佳,二十年后,你当为此郡守。”老人说着,举杖指向远处一片空地,“此处可建亭台,你需记得。”

    辅真惊醒,满身是汗。窗外天刚蒙蒙亮,纸上的字在晨光中清晰起来。他盯着那个“署”字,忽然心念一动——署字下部,分明是四个“者”字重叠而成!

    四举成名,四者甚佳。

    他披衣起身,研墨铺纸,郑重写下“豆卢署”三字。笔画落下时,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笃定。

    翌日,他将新名呈给郑武瞻。郑武瞻看了,点头笑道:“署字甚好,有秉笔执事之意,合你才学。”

    从此,豆卢辅真成了豆卢署。

    第二年春闱,他再赴长安。临行前,郑武瞻赠他盘缠,只说:“尽人事,听天命。”这一次,他自觉文章写得从容许多。然而放榜日,依然名落孙山。

    回到信安,有人听说他因梦改名,而今再度落榜,不免私下议论:“梦终究是梦,岂可当真?”

    豆卢署不语。夜里对烛独坐,看着自己写下的“署”字,心中不是没有动摇。一举成名?若真要考四次,便是又一个六年。人生有多少六年?

    第三年,他犹豫着是否还要去考。郑武瞻却主动寻他:“今年不妨歇一歇,在我府中多读些书。学问如酿酒,愈陈愈香。”

    这一年,他遍阅郡守府藏书,偶尔帮郑武瞻处理文书。信安山水秀美,他时常独自登山临水,胸中郁结渐渐化开。有时他想,即便一辈子做个幕僚,读书写字,似乎也不坏。

    第四年春天,郑武瞻忽然对他说:“该去了。”

    他怔了怔,随即明白。收拾行囊时,手竟有些颤抖。这一次,他没有想一定要中,只是觉得该给自己一个交代。

    长安的桃花依旧。考场里,他提笔时心如止水。文章从笔端自然流出,没有急切,没有卖弄,只是将这些年所思所悟,从容写来。

    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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