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军营发起攻城战,喊杀声震天动地。刘仁轨挣扎着起身,让亲兵掀开帐篷的帘幕,想看看战况。他虽戴罪,却仍心系战事,盼着能立下军功,洗刷冤屈。
就在他凝神观望之际,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突然大步走来,径直坐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后背正对着他,几乎挡住了他大半个视线。那士兵穿着破旧的铠甲,浑身沾满泥土,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常年在前线拼杀的底层士卒。
刘仁轨眉头一皱,心中本就烦闷,此刻更是不悦,沉声呵斥:“大胆士卒,此乃我观阵之地,还不速速退去!”
可那士兵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纹丝不动,甚至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大口啃了起来。
刘仁轨气得脸色发青,提高音量再次呵斥:“放肆!你可知我是谁?还不快滚开!”
这一次,士兵终于转过头,脸上满是不屑,恶狠狠地回骂道:“你能看,我就不能看?这城头又不是你家的!我爱坐哪儿坐哪儿,关你屁事!”骂完,他又转回头,继续啃饼子,任凭刘仁轨如何呵斥,就是不肯挪动半步。
亲兵见状,想要上前驱赶,却被刘仁轨抬手拦住。他看着那士兵蛮横的背影,心中又气又无奈,只得挪了挪身子,从士兵的侧边勉强观望。心想这士卒真是粗鄙无礼,等战事结束,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可就在这时,城头突然射出一排冷箭,箭雨如蝗,直奔帐篷方向而来。刘仁轨瞳孔骤缩,惊呼一声,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坐在他面前的士兵突然身子一僵,手中的饼子掉落在地。一支羽箭正中心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铠甲,士兵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刘仁轨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凉。他看着那支深深嵌入士兵胸口的箭,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所处的位置——若是没有这个士兵挡在前面,这一箭,定然会射穿他的心脏!
亲兵们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护在刘仁轨身前。刘仁轨缓缓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士兵的鼻息,早已没了气息。这个刚才还对他恶语相向的糙汉,用自己的性命,替他挡下了致命一箭。
那一刻,刘仁轨心中的怒气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感激。他想起自己刚才的呵斥与不满,想起士兵那句“你能看,我也能看”,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他不知道这个士兵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家乡在哪里,只知道这个看似粗鲁无礼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救了他一命。
后来,刘仁轨在辽东立下赫赫战功,官复原职,甚至一路升迁,成为一代名将。但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个无名士兵,每当想起此事,都会感慨万千。他常常对身边的人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善良与侠义,从来都不分身份高低、举止雅俗。那个士兵或许粗鲁,却有一颗赤诚之心,他的一坐,竟是我的生死救赎。”
是啊,这世间总有一些人,看似平凡甚至粗鄙,却在不经意间,用自己的行动温暖他人、拯救他人。不要轻易以貌取人,也不要忽视身边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人。有时候,拯救你的,或许就是那个你最意想不到的人;善意的到来,往往藏在最不刻意的瞬间。
20、任之选:薄命之下,亦是福泽暗藏
唐武后年间,科举考场外,人声鼎沸。任之选攥着自己的考卷,神色落寞地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高中的举子们欢呼雀跃,心中满是苦涩。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落榜了,而与他当年一同应考的张说,如今早已身居中书令之位,权倾朝野,两人的人生轨迹,早已天差地别。
任之选出身寒门,自幼苦读,才华并不逊于张说,可命运却仿佛开了个玩笑,每次科考,他都差那么一点点运气,始终未能金榜题名。多年的奔波与失意,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无奈。
思来想去,任之选决定去拜访张说。毕竟是昔日同窗,或许张说念及旧情,能给自己指一条明路。他换上仅有的一件体面衣裳,忐忑地来到中书令府前。
通报之后,张说很快接见了他。看着眼前这位衣衫陈旧、面带憔悴的老同学,张说心中颇有感触。当年两人一同挑灯夜读,畅谈理想,如今自己身居高位,任之选却依旧潦倒,实在令人唏嘘。
寒暄过后,任之选不好意思地说明来意,张说并未多言,只是让人取来一束绢帛,递给他:“之选,同窗一场,我也帮不上太多忙。这束绢你拿去,权当路上的粮食用,日后若有难处,可再来找我。”
任之选接过绢帛,心中五味杂陈,千恩万谢之后,便转身离开了相府。他拿着这束绢,心中盘算着,或许可以用这些绢换些盘缠,回老家安心务农,从此不再执着于功名。
可没想到,回到租住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