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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41章 征应七(人臣咎征)

第141章 征应七(人臣咎征)(9/24)

不像人,不像兽,像某种不可名状的、蛰伏在黑夜里的东西。

    回到宅邸,王仲文瘫在榻上,浑身冷汗浸透了中衣。管家端来热汤,他手抖得接不住,汤碗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点、点灯,”他牙齿打颤,“所有的灯都点上。”

    整个宅子亮如白昼。王仲文又命家仆持火把将院落内外搜了三遍,连墙角狗洞都没放过。什么都没有。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在石板上打旋。

    “许是老爷眼花了?”老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王仲文摇头。他亲眼所见,怎会是眼花?那苍白的皮肤、诡异的移动、还有那双……不,那根本没有眼睛,只有窟窿。

    那一夜他不敢合眼。只要一闭眼,就看见那东西在窗外“望”着他。直到鸡鸣时分,他才昏昏睡去,却做了个怪梦:自己又回到大泽边,白狗蹲在芦苇丛中,开口说话,声音像破风箱:“你看见我了……你看见我了……”

    惊醒时,日头已高。

    接下来半月,王仲文称病未去衙署。他派人暗中去大泽附近打听,可乡民都说从未见过什么通体雪白的野狗。有个老渔夫听了描述,脸色一变,压低声说:“主簿说的,莫不是‘泽魅’?老辈人讲,大泽深处有种东西,能化狗形,专诱夜行人。见了它,便是被标记了……”

    “标记?”王仲文心中一凛。

    “就是它记住你了,”老渔夫眼神躲闪,“会再来的。”

    王仲文赏了钱,打发人走。独自坐在书房里,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桩旧事。

    那时他刚到缑氏县任职。县西有户姓陈的佃农,欠了田租,被他命衙役捉来打了二十板。那陈佃户是个倔脾气,当堂嘶喊:“王主簿,你今日屈打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后来听说,陈佃户回去后伤势恶化,没熬过那个冬天。家里穷,连口薄棺都买不起,一张草席卷了,就埋在大泽边的乱坟岗。

    王仲文当时并未在意。为官这些年,他打过的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若个个都要做鬼来索命,衙门早该被鬼挤破了。

    可此刻回想,那陈佃户被拖出去时,回头瞪他的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不会的……”王仲文喃喃,却觉得书房里忽然冷了几分。

    又过了些时日,风平浪静。王仲文渐渐放下心来,许真是那夜疲累,看花了眼。官务堆积如山,他不得不重新理事。

    这天,他需去邻县递送公文,带着一个叫阿贵的年轻奴仆。阿贵是新买来的,才十六岁,手脚勤快,就是胆子小,听说要走泽边过,脸色都白了:“老爷,能、能绕路吗?”

    “绕路要多走两个时辰,”王仲文板起脸,“大白天的,怕什么!”

    话虽如此,车近大泽时,他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正是午后,秋阳暖融,湖面水光粼粼,芦苇金黄一片,怎么看都是寻常郊野景象。王仲文稍稍安心,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马车驶上那条小道。路边的野菊开得正盛,黄灿灿的,阿贵还小声说:“这花开得真好,采些回去给夫人插瓶……”

    话音未落,拉车的马忽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车夫拼命勒缰,马车险险刹住。王仲文掀帘厉喝:“怎么回事——”

    他看见了。

    就在前方十步开外,路中央,蹲着那条白狗。

    阳光下,它白得刺眼,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它静静地蹲坐着,头微微歪着,像是在打量马车。这一次,王仲文看得更清:这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沾一丝尘土,干净得像才从雪堆里刨出来。

    “老、老爷……”阿贵声音发颤。

    “掉头!”王仲文吼道。

    来不及了。

    白狗站了起来。和那夜一样,它的身体开始拉伸、变形。毛褪去,苍白的肢体伸展,站起……但这一次,它没有停在那个人形。它的脸开始变化,扁平的五官逐渐清晰——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皱纹深刻,眼睛圆睁,嘴角向下撇着,是那种饱含怨怒的神情。

    王仲文如遭雷击。

    这张脸,他记得。三年前公堂上,那个嘶喊着“做鬼也不放过你”的陈佃户,就是这张脸!

    “你……”王仲文喉咙发紧。

    那东西咧开嘴,没有声音,却有一个嘶哑的话语直接撞进王仲文脑子里:“王主簿……三年了……我来讨债了……”

    阿贵尖叫起来。他跳下马车想跑,才奔出两步,忽然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双手在空中乱抓,脸涨成紫红色,直挺挺向后倒去,“砰”地摔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王仲文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他看着那东西一步步“滑”近,苍白的脚不沾尘土,所过之处,野菊迅速枯萎、焦黑,像被火烧过。

    “当年……二十板……”那东西的声音直接在颅腔内回荡,“我断了三根肋骨……内出血……疼了七天七夜……我娘跪在衙门外求你请大夫……你不见……”

    “我……我不知道……”王仲文瘫在车辕上,语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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