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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41章 征应七(人臣咎征)

第141章 征应七(人臣咎征)(5/24)

,没有犬类的忠诚或顽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平静。它叼着那颗头,头的断颈处没有血,只有一片虚无的暗影,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的一部分,而是影子凝成的实体。

    时间凝固了。

    刘氏想喊,喉咙像被扼住。想闭眼,眼皮却无法合拢。她只能看着,看着丈夫安详的容颜在犬齿间微微晃动,看着阿戌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轩内的谈笑声隐隐传来。谢安正在说:“……用兵之道,奇正相合。但最要紧的,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定力。”

    声音温和,从容,和那颗被叼着的头颅的唇形完全吻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生。阿戌忽然松了口。头颅落地,没有声响,像一片影子融入地面,消失了。阿戌甩了甩头,仿佛刚刚只是叼了根骨头,然后转过身,慢悠悠地踱回假山后,消失在竹影里。

    只剩刘氏站在原地,裙裾上的茶渍慢慢泅开。

    “夫人?”侍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氏猛地转身,脸色煞白。侍女吓了一跳:“您……您不舒服?”

    “老爷……”刘氏声音发颤,“老爷还在里面?”

    “在呢,正与桓将军说话。”

    刘氏踉跄走向轩窗。透过疏竹,她看见谢安侧对着这边,麈尾轻挥,嘴角噙着淡淡笑意。阳光透过窗格,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完整的,鲜活的,呼吸着的。

    她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那日后,刘氏再也没提那件事。她只是变得异常沉默,常常在谢安看不见的地方长久地注视他,目光复杂得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挽留什么。

    谢安似乎并未察觉异样。他依旧每日接见宾客,处理政务,偶尔与子侄辈论诗。只是刘氏注意到,他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深夜推门进去,只见他对着空白的墙壁出神,烛火在眼中跳动,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微光。

    “夫君近来睡得少。”一日深夜,刘氏为他披上外袍。

    谢安握住她的手,手心是温的,却莫名让她想起那天溅在裙上的茶,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易冷。“想起些旧事。”他说,“年轻时与王羲之登冶城,他说‘今四郊多垒,宜人人自效’,我笑他‘虚谈废务,浮文妨要’。如今想来,我们都对,也都不对。”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人老了,总爱回忆。”谢安笑笑,拍拍她的手,“睡吧。”

    可他自己却常常彻夜不眠。刘氏夜里醒来,总看见书房窗纸透出晕黄的光,映着那个伏案的、微微佝偻的身影。她知道他在整理书信,编纂文稿,像在赶什么看不见的时限。

    深秋时,谢安病了一场。不重,只是咳嗽,医官说是劳累所致,开了方子,嘱咐静养。他倒是听话,真就谢绝了大部分访客,只偶尔在园中散步。

    那日黄昏,刘氏陪他在池边看残荷。夕阳如血,将枯败的荷叶染成暗金色,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刘娘,”谢安忽然唤她的闺名,声音很轻,“你可信命数?”

    刘氏心头一紧:“夫君何出此言?”

    “只是忽然想起淝水战前,我登石头城观形势。”他望着水面,目光悠远,“那时北府兵尚未练成,朝中主和之声不绝。我站在城头,见大江东去,忽然觉得,人这一生就像江上的一片叶子,看似随波逐流,实则每个弯转,都是自己选的。”

    他顿了顿,咳嗽几声:“选了,就要承担后果。赢了,输了,生了,死了,都是。”

    刘氏紧紧攥住袖口。她想问那天阿戌的事,想问那颗头颅,想问这算不算命数的预告。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夫君怕死么?”

    谢安笑了,笑容在暮色里有些模糊:“年轻时候怕过。现在……就像这池荷,该开时开过了,该谢时便谢。重要的是,”他转过来看她,眼神澄澈,“根还在泥里。明年春水一暖,又有新芽。”

    他说得平静,刘氏却听得心惊。她忽然明白了这段时间他所有的异常——那不是病弱的消沉,而是了悟后的从容。像远行的旅人,在出发前细细整理行囊,把该留的留下,该带的带上。

    当月十五,谢安病情转重。

    医馆进进出出,药香弥漫了整个东院。子侄们从各处赶回,乌衣巷车马不绝。可病榻上的谢安异常清醒,他甚至能一一嘱咐后事:哪些文稿需整理,哪些门生需照拂,哪些政事需交接。

    最后那夜,月华如练。

    谢安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刘氏在身边。烛火将尽,他握着她的手,手已很凉。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其实那天……我看见阿戌了。”

    刘氏浑身一颤。

    “就在轩窗外,假山旁。”谢安眼神望向虚空,仿佛又看见了那景象,“它叼着什么,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很奇怪,我一点也不怕,倒觉得……该来的总会来。”

    “夫君……”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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