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岸上有人高喊:“王丞府上宴客,要一尾鲜鱼做鲙!”
渔夫连忙拣出几尾小鱼奉上,却被来人斥责:“这等小鱼也敢献与王丞?”说着便是一顿鞭子。
渔夫忍痛回到船边,翻找片刻,终于从草堆里拎出张纵化身的鲤鱼:“这尾还算肥美。”
张纵被提到王府厨房时,恰巧瞥见王丞夫人正在前堂对镜梳妆,露出一截雪白的臂膊。他还来不及细看,就被厨子按在砧板上。
冰冷的菜刀贴上鱼身,鳞片纷纷落下。奇怪的是,张纵并不觉得疼痛,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直到刀刃切入鱼肉,剧痛才排山倒海般袭来——那痛楚,竟与他平日享用鱼鲙时赞叹的“鲜嫩”如出一辙。
“好刀工!”旁边帮厨的小厮赞叹,“这鱼片得薄如蝉翼,定合大人口味。”
张纵想要呐喊,却只能张合着鱼嘴。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那个被他责打的老渔夫跪在雪地里哭诉:“大人,这河里的鱼都要被捞尽了...”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本官就爱这口鲜嫩,尔等渔民只管捕捞便是。”
如今报应临头,他终于尝到了刀锋加身的滋味。
“且慢!”
就在厨子准备切下最后一刀时,黄衣差役突然现身。他袖袍一挥,张纵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回到自家卧榻之上。
“大人醒了!”守候的仆人惊喜交加。
张纵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身体,猛地坐起:“速去厨房,把所有刀具都收起来!”
从此,晋江县少了一个饕客,多了一个善人。张纵不仅戒了鱼鲙,还在县衙外设了放生池。每逢集市,他总要劝诫商贩:“万物有灵,莫要贪图口腹之欲而枉造杀孽。”
有人说张纵变了,他只是抚着心口苦笑:“等你当过砧板上的鱼,就明白刀锋的滋味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今日施加于他人的,来日必会回到自己身上。世间万物皆有灵,刀锋所向之处,必留伤痕;慈悲所至之地,自生福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