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窗外月色如水,一切如常。他长舒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当他起身想喝口水时,却觉得四肢着地分外自在。再看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生出了厚厚的肉垫和利爪。
他惊恐地跑到水缸前,借着月光,水面倒映出的竟是一颗斑斓虎头!
这、这不可能!他发出的却是震天的虎啸。
更可怕的是,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野性。看着熟睡中的妻儿,他竟然产生了捕食的欲望。
不!我不能伤害他们!
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撞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深山。
次日清晨,伍寺之的妻儿在院中发现了一串巨大的虎脚印,从卧房一直延伸到深山。而伍寺之,就此人间蒸发,再也没人见过他的踪影。
只有深山里的樵夫偶尔传言,说是在云雾缭绕的山谷中,见过一只奇特的老虎。那虎从不伤人,只是每到月圆之夜,总会对着村口的方向,发出悲怆的长啸。
村里的老人说起这事,总会叹息:社树下的母猴,那是受了天地庇护的灵物。伍寺之造下杀孽,合该有此报应。
从此,南野一带多了条规矩:不杀怀崽的母兽,不捕幼小的生灵。猎户们上山前,都会在社树下敬一炷香,祈求平安。
而那棵社树,依然枝繁叶茂。每年春天,总有一群猴子在树上嬉戏玩耍。有人说,其中一只母猴的眼神特别温柔,总爱摘了野果,分给小猴们吃。
万物有灵,生命可贵。一时的残忍,或许能换来片刻的利益,却终将付出惨痛的代价。伍寺之的故事警示我们:对待生命,当存敬畏之心;举头三尺,自有天道轮回。善待生灵,便是善待自己;尊重生命,方能得享安宁。
18、苏巷
南阳新野之地,有一农户名曰苏巷。他与妻子赁了城外几亩薄田,搭起两间茅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田畴之外,便是连绵的草坡与疏林,人迹罕至,自有一番野趣。
这一年春耕时分,苏巷正在田埂边歇息饮水,忽见草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他定睛看去,心中不由一惊。那并非田间常见的黄鳝或水蛇,而是一条长约七八尺的光洁生物。它通体覆盖着五彩的鳞片,在春日暖阳下,折射出锦缎般柔和而绚丽的光泽,头部生着不大的肉冠,一双眼睛黑亮温润,竟似通晓人性般,静静望着他,并无丝毫惧意。
苏巷生性淳厚,虽觉惊奇,却未起恶念。他见那物并无攻击之意,反而像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便将自己带作午餐的一块饼饵,小心翼翼掰下一角,轻轻放在地上。那五彩蛇(姑且这般称呼)迟疑片刻,缓缓游近,嗅了嗅,竟真的将那饼饵吞食下去,随后又抬头望了苏巷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感激,旋即悄无声息地滑入草丛深处,消失不见。
苏巷只当是田间偶遇,并未十分放在心上。谁知自此以后,每逢他至田间劳作,那五彩蛇总会适时出现,不远不近地待在田边,仿佛陪伴。苏巷也习惯了与它分享自己的食物,有时是一块干粮,有时是几颗野果。这蛇极有灵性,从不侵扰作物,也只在苏巷独处时才现身。如此往来,竟成了默契。
说来也怪,自这五彩蛇出现后,苏巷家的境遇竟悄然好转。那几亩薄田,连年风调雨顺,收成总比旁人家多上几分;家中饲养的鸡鸭,也鲜少病瘟;甚至苏巷有次无意在坡上掘得前人遗落的一小瓮铜钱,虽不算暴富,却也解了燃眉之急。数载下来,家中竟也添置了些许产业,茅舍翻新,仓廪渐实,光景一年胜似一年。
苏巷心中感念,隐约觉得这与那常来的灵蛇有关,待它愈发亲厚。其妻王氏,起初也觉惊奇,得了实惠,便也默认了丈夫这“额外”的布施。然而,时日久了,妇人心中却渐渐生出别样念头。她见那蛇来得愈发频繁,丈夫待它极好,心中竟无端起了妒意与猜疑。加之村中偶有闲言,说什么“妖异之物,久必为殃”,王氏越听越是心惊。
一日,她私下对苏巷道:“夫君,我瞧那东西终究非我族类。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它如今虽似无害,焉知他日不会反噬?且它来得如此蹊跷,家中这些年所得,莫不是它用妖法挪来的不义之财?长久下去,只怕折损福报,引来大祸啊!”
苏巷闻言,连连摆手:“妇人见识!它若有歹意,何须等到今日?这些年来,它何曾害过我们分毫?反倒是我家因它之故,日渐宽裕。此乃善缘,岂可妄加揣度,行那不义之事?”
王氏见丈夫不听,心中怨怼更深,一个狠毒的念头就此扎根。
翌日,苏巷被邻人请去帮工,不在田中。那五彩蛇如常而至,在田边静静等候。王氏早已备好一根沉重的洗衣棒槌,藏于身后。她假意靠近,脸上堆着平日的笑容。那灵蛇对她并无防备,依旧温顺。说时迟那时快,王氏眼中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