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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26章 报应二十五(冤报)

第126章 报应二十五(冤报)(3/3)

荒草倒伏处露出个土洞,洞口沾着几缕狐毛与——半片撕碎的青锦,正是殷家幼子遇害时所穿布料。

    “掘!”樊宗谅一声令下。

    铁锹翻飞间,先是刨出殷家失窃的鎏金香炉,接着是染血的账本。最后一块青石板掀开时,连老仵作都倒吸凉气:三具骸骨保持着挣扎姿态,颈骨皆断。

    姚姓汉子被捆来时犹在叫嚣,直到魏南华从他家地窖搜出刻着“殷”字的玉佩,他才瘫软在地。原来这厮本是殷家护院,见财起意,勾结流寇弑主夺财。

    刑场上,樊宗谅亲自监斩。刀落时狂风骤起,卷走浓云,露出湛湛青天。

    魏南华辞别那日,樊宗谅赠他一方砚台:“清明世道,正要这等明镜之心。”马车驶出城门时,有人看见那只白狐蹲在城垛上,目送车驾消失在官道尽头。

    天理昭彰,如影随形。纵有迷雾蔽日,终会云散天青;哪怕沉冤积垢,必得玉宇澄清。

    6、荥阳氏

    益州的秋雨总是缠绵,新赴任的郑县令被困在一座荒寺里。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他刚捻亮油灯,就见个驼背老妪用桐叶蒙着脸,蹒跚着靠近。

    “何人?”他抓起拄杖挑开桐叶。老妪默然拾起叶子退入黑暗,不多时又蒙面而来。如此三番,最后那回,杖风扫过她枯瘦的手背,渗出的竟是暗青色汁液。

    子时梆声刚落,北窗飘进个披麻戴孝的身影。那人隔着垂帘行礼:“明公莫惊,在下是鬼非妖。”声音像隔着水瓮传来,“方才遣张奶通传,连遭杖责,只得亲来诉冤。”

    郑县令握紧符咒:“既已作古,何故扰人?”

    “实在是沉冤似海啊...”鬼影泣诉,“我乃前任荥阳刺史之子,当年随父赴任,不满一年便遭灭门之祸。老仆护我灵柩归洛阳,竟连墓碑都不敢刻全名...”

    烛火忽明忽暗,映出鬼魂颈间紫黑的勒痕。他说那夜盗匪破门时,自己正藏在书房暗格里,透过缝隙看见凶手靴筒上绣着双头蛇纹样——正是州府兵特的标记。

    “他们夺走父亲整理的盐税账册,那上面记着...”话音未落,寺外传来马蹄声。鬼魂惊慌化作青烟,只留半片麻衣飘落在地。

    次日清晨,郑县令刚进州衙,就见功曹参军迎上来。那人靴筒崭新的补绣下,隐约透出双头蛇的轮廓。

    三个月后的深夜,郑县令带着心腹潜入州库。在积年文牍中翻出本裹着油布的账册,最后一页赫然写着:“某月日,收参军张昶赃银三百两”。翻过页来,还有半行血字:“吾儿若见,速报...”

    霜降那日,当张参军被锁入囚车,郑县令特地去城郊荒冢祭奠。墓碑新刻的“荥阳氏子”四字旁,不知谁供了串糖葫芦——正是那夜鬼魂曾说过的,童年最爱的零嘴。

    秋风掠过坟头青草,仿佛听见少年清朗的笑声。原来阴阳纵有隔,公道却从无二致。

    青天白日之下,善恶终有镜鉴;纵是幽冥长夜,也存星火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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