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唐玄宗痴迷神仙与佛教,在天下广寻有名的僧人道士,想召入宫中供奉。师夜光虽有满腹才学,却苦于囊中羞涩,无力筹措前往长安的路费,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流逝,心中常常郁郁寡欢。惠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深知师夜光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在蓟门一隅,便主动提出相助。
一日,惠达将七十万钱送到师夜光面前,诚恳地说:“师兄的学识与才干,我私下里觉得天下无人能及。如今圣上广纳英才,你此去长安,必定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得到陛下的恩宠。日后你身为名僧,侍奉明君,前程不可限量。只盼到了那时,你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若有机会,能让我依附于你便好。”
师夜光望着眼前的重金,又听着惠达的肺腑之言,心中感激涕零,当即拱手谢道:“多亏师弟慷慨相助,我才能西行长安。若他日有幸能得圣上封赏,做到五品官职,必定加倍报答你的大恩!”惠达闻言,欣慰不已,亲自为他收拾行装,送他踏上前往长安的路途。
一路风尘仆仆,师夜光终于抵达长安。他深知宫中门路难通,便拿出部分钱财贿赂了九仙公主身边的侍从,托他们代为引荐。九仙公主向来受玄宗宠爱,又笃信佛教,听闻师夜光佛法精深,便在玄宗面前极力举荐。
玄宗本就渴求贤才,当即召见师夜光。殿上,师夜光对答如流,谈起佛法义理时引经据典、妙语连珠,又能契合玄宗对神仙之道的喜好,将佛法与养生、治国之道融会贯通,说得玄宗龙颜大悦。没过多久,师夜光便被留在宫中,封为高僧,备受礼遇,一时之间风光无量,远超当初的期许。
富贵荣华来得太快,师夜光渐渐迷失了本心。他整日周旋于王公贵族之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早已将当初在蓟门的艰辛与惠达的恩情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不仅没有兑现“做到五品便报答”的承诺,甚至不愿再提及自己与惠达的旧交,生怕这位“普通僧人”的朋友会影响自己的体面。
惠达在蓟门苦苦等候,迟迟不见师夜光的消息。后来听闻他在长安声名鹊起,深受皇恩,便满心欢喜地动身前往长安,想与老友相见,也盼着能得到些许照拂。可当他找到师夜光的府邸,递上名帖时,却被门吏拦在了门外。
门吏傲慢地问道:“你是什么人,也敢求见我们大师?”惠达连忙说道:“我是师大师的旧友惠达,当年是我资助他来长安的,还请通报一声。”门吏进去禀报后,却带回了师夜光冰冷的答复:“大师说不认识什么惠达,你速速离去,免得在这里滋事!”
惠达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倾囊相助的好友,如今竟会翻脸不认人。悲愤之下,惠达没有离去,而是在府邸外高声诉说当年资助师夜光的经过,字字句句皆是实情。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倾听,得知师夜光竟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无不议论纷纷,指责他德行有亏。
消息很快传遍了长安,连宫中的官员与贵族都听闻了此事。师夜光原本靠着才学与玄宗的宠爱站稳脚跟,可“忘恩负义”的骂名一传开,人们便渐渐疏远了他。玄宗得知后,也对他的人品产生了质疑,渐渐收回了对他的恩宠。师夜光虽仍有学识,却因德行有亏,被世人鄙夷,最终在长安难以立足,落得个声名狼藉、郁郁而终的下场。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才华能让人一时出众,而德行才是立身之本。师夜光虽有过人的学识,却忘了雪中送炭的恩情,被富贵冲昏头脑,最终因忘恩负义而遭人唾弃。感恩是为人处世的基本准则,那些在困境中伸出援手的人,是生命中的贵人。唯有铭记恩情、坚守道义,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与信任,行稳致远。反之,忘恩负义之人,即便一时风光,也终将被世事抛弃。
18、崔尉子
天宝三年的荥阳,梧桐叶正黄得灿烂。崔家宅院里,老夫人卢氏将一枚青玉印章按在儿子掌心:“此去吉州大和县,当如这青玉守正。”新任县尉崔明跪别母亲,身旁新婚妻子王氏的红裳被秋风卷起,像朵不安的石榴花。
他们登上的那艘归乡客船,船主孙茂笑得过分热络。船头破开汴河水时,谁也没注意到他盯着箱笼的眼神,如同饿狼嗅见血腥。
惨祸发生在第七个黄昏。客船泊在荒僻的芦苇荡,月光如惨白的丧布。崔明正临窗给母亲写家书,忽被重物击中后心,落水前最后看见的,是孙茂袖口露出的刀光。
“姑爷失足了!”孙茂对着深潭假意哭喊,转身却举着血刃逼向女眷。王氏被拖进舱房时,咬破嘴唇将染血的家书塞进舱板缝隙。窗外秋雨骤降,仿佛天地同悲。
江夏城的绸缎庄里,孙老板对伙计们说:“这是逃难来的浑家。”王氏沉默地抚着微隆的腹部,在账本上记下第一个数字——那是崔明落水的日子。
男孩孙念祖三岁时,常在库房玩耍。有次他举着块青玉跑来:“娘,这石头会发光!”王氏夺过丈夫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