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前虽后来向佛,却也信过魔道,造过不少业障,今日该在此受罚!”一个黑衣人拿着名册,冷冷地说。
张应吓得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当初救了自己媳妇的和尚,却想不起名字,只能拼命喊:“和尚救我!求和尚救我!”
喊了没几声,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竺昙铠和尚。竺昙铠对着黑衣人合掌道:“此人已诚心向佛,受戒行善,虽有过往之过,却也有向善之功,当再给他人间修行的机会,以赎前罪。”
黑衣人看了看竺昙铠,又翻了翻名册,最终收起了铁钩:“既然大师为他求情,便再饶他一次,若再作恶,下次绝不轻饶!”
接着,张应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就躺在自家的床上,身边围着担忧的家人。
没过多久,竺昙铠从城外化缘回来,听说张应的事,特意来看他。张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竺昙铠深深一拜:“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我以前糊涂,信错了路,往后定当一心向佛,多做善事,绝不辜负大师的成全。”
竺昙铠笑着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佛法从不是要束缚人,而是要让人守住本心,不被恶念牵着走。你能有这份觉悟,便是最好的修行。”
从那以后,张应更是把“行善”刻进了骨子里。他把家里的余钱拿出来,帮精舍修缮佛堂;遇到有人不信佛法、误入歧途,他就把自己的经历讲给人家听,劝人向善;甚至以前跟他一起信魔家的朋友,也被他说动,渐渐改信佛法,开始行善。
张应后来活了七十多岁,临终前,他拉着儿孙的手说:“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两次‘得救’——一次是你祖母生病,让我遇见了竺昙铠大师,走上向佛的路;一次是我‘死’后,大师又救我回来,让我有机会弥补过错。你们要记住,选对的路,做善的事,心里才会安稳,日子才会踏实。”
儿孙们都记着他的话,后来也都像张应一样,诚心向佛,乐善好施,在历阳城留下了好名声。
其实,张应的故事,从来不是“佛魔相争”的传奇,而是“知错能改”的醒悟。他曾经走错了路,却没有一直走下去;他犯过过错,却愿意用余生去弥补。竺昙铠和尚的“救”,也不是单纯的“法术”,而是用佛法点亮了他心里的善念,让他明白:真正的“庇佑”,从来不是靠祭拜求得,而是靠自己的善行换来。
这世间没有永远的“迷途”,只有不肯回头的人。不管以前走错过多少路,只要愿意停下脚步,转向善的方向,愿意用行动去弥补过错,就永远不算晚。就像张应,他用后半辈子的向善,把曾经的“魔家信徒”,活成了人人称赞的“善人”——这便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最好模样。
9、道严
唐玄宗开元十四年的五月,成都城里的宝应寺满院槐花香,晨钟暮鼓裹着水汽,在青砖灰瓦间绕来绕去。寺里有个叫道严的僧人,性子沉静,最上心的事就是照看佛殿前轩的长明灯——那灯是寺里的“镇寺灯”,从建寺起就没熄过,道严每天都会添油、擦拭灯台,从不敢怠慢。
五月二十一日这天夜里,月色格外亮,道严像往常一样提着油壶去添灯油。刚走到佛殿前轩,他忽然瞥见殿西轩的阴影里,伸出来一只巨手——那手比寻常人手臂粗三倍,皮肤呈浅褐色,指节分明,静静悬在半空,像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
道严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油壶差点掉在地上,腿一软就俯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他僵在原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响,跟远处的更鼓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过了好一会儿,空中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像是从云层里飘下来的:“师父莫怕,莫怕,我是护寺的善神,绝不会伤你一根毫毛,你为何一直趴着不动呢?”
道严这才慢慢缓过劲,声音还有些发颤:“檀越……您是何人?为何只露手,不露身形?”
“我是上天派来守护这座佛寺的善神,”空中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无奈,“只是世人总不把佛寺当回事,路过时爱往地上吐唾沫,我怕污了佛地,就用后背去接那些唾沫。日子久了,后背生了疮,溃烂得厉害,疼得实在受不住,想求师父给点膏油,涂在疮上,不知可否?”
道严听完,心里又惊又愧——他常看见香客或路人在寺外吐唾沫,却从没多想,没想到竟让护寺善神受了这么大的罪。他赶紧爬起来,从油壶里倒出些清油,放在那只巨手的掌心里。巨手接过油,轻轻一抬,就消失在西轩的阴影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道严站在原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忽然对着空中拱手:“善神大人,弟子有个请求——能否让弟子见您一面?我想请画工把您的模样画在殿壁上,再写下您护寺受苦的事,让世人都知道您的功德,也提醒大家不要再往佛地吐唾沫,污了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