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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94章 异僧八

第94章 异僧八(6/7)

着一窝蚂蚁,树底下还有几只蜗牛在慢慢爬。“树不怪蚂蚁住它的洞,地不怪蜗牛爬它的面,我又何必怪僧那做他喜欢的事?”

    众人听了,都低下头——原来禅师的宽容,不是纵容,是把众生都当成了院里的草木虫蚁,任其自在生长。

    可让人更奇怪的是,玄览禅师对弟子义诠,却又格外“冷淡”。

    义诠是个极规矩的和尚,每天只穿一件粗布僧衣,一顿只吃一碗糙米饭,白天要么在禅房里念经,要么去田里种菜,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做一件多余的事。寺里的和尚都夸义诠修行好,是个有出息的弟子,可玄览禅师从来没称赞过他一句,甚至很少跟他说话。

    有人又问:“义诠弟子这般精进,您怎么不夸夸他?”

    玄览禅师还是没直接回答,只是在院里的竹上题了首诗:“欲知吾道廓,不与物情违。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

    众人围着竹子读了几遍,慢慢品出了味道——禅师的道,从来不是用“好”或“坏”、“对”或“错”来衡量的。就像大海不会规定鱼该怎么游,长空不会限制鸟该怎么飞,僧那的顽劣、义诠的精进,都是他们各自的活法,只要不违本心,便都是修行。

    三、梵僧报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玄览禅师依旧每天坐在竹榻上,捻着菩提子,看着窗外的竹林。寺里的和尚们也渐渐习惯了他的“怪”——习惯了他把珍贵的“三绝”涂掉,习惯了他不罚僧那、不夸义诠,也习惯了他那首写在竹上的诗。

    直到一个深秋的夜晚。

    那天夜里,月色很淡,禅院里静得能听见竹叶落地的声音。玄览禅师刚打坐完,正准备起身倒水,突然有个穿着梵衣的僧人推开门走了进来。那梵僧高鼻梁、深眼眶,手里拿着串佛珠,开口便说:“和尚速作道场。”

    玄览禅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为之事,吾未尝作。”他一生都在修无为之法,从不做那些摆样子的道场。

    梵僧也不生气,只是盯着玄览禅师看了半晌,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他反手关上房门,那扇原本没上闩的门,竟像被人锁了一样,紧紧地闭着,跟平时没两样。

    玄览禅师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对守在门外的小和尚说:“吾将归矣。”

    小和尚没听懂,还以为禅师要回房休息,连忙说:“禅师,您刚出来,不再坐会儿吗?”

    玄览禅师摇了摇头,走进禅房,叫人打来热水,好好地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僧衣,坐在竹榻前的几案旁,双手放在几案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小和尚在旁边守着,见禅师半天没动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这时他才发现,禅师已经没了气息,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睡着了一样。

    四、竹上余音

    玄览禅师圆寂的消息传开后,荆州城里的人都来陟屺寺悼念。张璪、符载、卫象也来了,他们看着那面被涂得雪白的斋壁,又想起禅师题在竹上的诗,都忍不住掉了眼泪。

    僧那也哭了,他站在玄览禅师的灵前,手里攥着一只刚掏来的小燕子,第一次没了往日的顽劣。他想起舅舅从来没罚过他,想起舅舅总说“树不怪蚂蚁住它的洞”,突然明白,舅舅不是不管他,是用最宽容的方式,让他做自己。

    义诠也哭了,他跪在灵前,手里捧着那首写在竹上的诗。他终于懂了,师父不是不夸他,是因为师父知道,真正的修行,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称赞,是像大海里的鱼、长空里的鸟一样,自在地活,自在地修。

    后来,陟屺寺的和尚们把玄览禅师题在竹上的诗刻在了石碑上,立在禅院里。每年春天,新的竹叶长出来,围着石碑轻轻晃动,像是在念着那首诗:“欲知吾道廓,不与物情违。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

    再后来,有人问寺里的老和尚:“玄览禅师一生,到底修的是什么道?”

    老和尚指着石碑上的诗,笑着说:“哪有什么特别的道?不过是容得下别人的不同,守得住自己的本心罢了。”

    是啊,玄览禅师的“怪”,从来不是真的怪。他涂掉“三绝”,是怕外物扰了本心;他不罚不夸,是懂得众生各有活法。这世间最难得的修行,从来不是做多少道场、念多少佛经,而是像大海包容鱼、长空包容鸟一样,包容万物的不同,也坚守自己的纯粹——心有廓然天地,自然能活得自在从容。

    5、法将

    襄阳城的春末总裹着汉江的水汽,连城西的普济寺都沾着些烟火气——自打长安来的法将禅师要驻寺讲《涅盘经》的消息传开,寺门外的石阶就没断过人,僧俗挤挤挨挨,连墙根下都坐着带蒲团的听众。

    法将禅师的名声早从长安传到了江南。他通熟经藏,讲经时能把《涅盘经》里的深奥义理拆成家常话,连目不识丁的老妪都能听明白。普济寺的和尚们更是把他当贵客,特意腾出最整洁的东禅房,铺了新晒的竹席,摆上景德镇的青瓷茶具,连每日的斋饭都加了两碟素鸡、豆腐,尽心伺候。

    可这热闹里,总有个不搭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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