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把石邃关在天牢里,第二日就处死了。处死石邃那天,石勒独自一人在宫里坐了很久,看着石邃小时候穿的衣服,忍不住掉了眼泪——他不是不心疼,可石邃犯的错,实在太大了,他不得不这么做。
佛图澄知道后,去宫里见石勒。石勒红着眼睛说:“大师,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佛图澄叹了口气:“陛下,您不是狠心,是在护着后赵的百姓。若是您饶了石邃,他下次还会犯更大的错,到时候,受害的就是更多的人。您这么做,是对的。”
石勒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不好受。没过多久,他就下旨,改立自己的侄子石虎为太子。石虎是石勒的得力大将,军功赫赫,在军中很有威望,石勒觉得,让石虎当太子,能守住后赵的江山。
可佛图澄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更忧心了。他早就认识石虎,知道石虎比石邃更残暴——石虎早年跟着石勒打仗,攻下城池后,经常纵容士兵屠城,百姓们提到他的名字,都吓得发抖。佛图澄之前劝过石虎,让他少杀点人,可石虎根本不听,还说“乱世之中,不杀人就镇不住百姓”。
那天晚上,佛图澄又站在槐树下,听着铜铃的声音。铃音浑浊,还带着一丝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他知道,石邃死了,可宫闱里的危机,不仅没消失,反而更严重了。
僧会走到他身边,小声问:“师父,新太子石虎,是好人吗?”
佛图澄摸了摸他的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好不好,要看他能不能守住本心。若是他能听劝,少杀点人,就是好太子;若是他执迷不悟,贫僧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劝他回头。”
月光终于从乌云里透出来,照在小院里,给铜铃镀上了一层银辉。佛图澄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可他不后悔——他从西域来到中原,就是为了化解戾气,保护百姓。就算面对的是更残暴的石虎,他也不会放弃。
其实,宫闱里的斗争,从来不是权力的游戏,而是人心的较量。石邃因为野心,丢了性命;石勒因为心软,差点酿成大错;而佛图澄,始终抱着一颗慈悲心,哪怕面对危险,也不肯放弃劝人向善。就像那串铜铃,不管遇到多大的风,只要铃身还在,就会一直响下去,提醒着人们:别被野心蒙蔽了双眼,别让戾气吞噬了本心。真正能守住江山的,从来不是刀枪,而是百姓的信任;真正能让人不朽的,也从来不是权力,而是那颗愿意为他人着想的慈悲心。
6、佛图澄:麻襦预言
石勒去世那天,襄国的天是灰蒙蒙的。佛图澄站在皇宫的台阶下,看着宫里的人忙忙碌碌,有的哭,有的慌,还有的在悄悄盘算着什么——他知道,石勒一走,后赵的天,要变了。
果然,没过多久,石虎就以“皇侄辅政”的名义,掌控了朝政。他没等大臣们商议,就直接登基称帝,改元建武,把都城从襄国迁到了邺城。登基那天,石虎没办什么隆重的仪式,反而下令把反对他的几个大臣,拉到城门口斩了,人头挂在城楼上,警示所有人:“谁敢不服我,就是这个下场!”
佛图澄看着城楼上的人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去宫里见石虎,想劝他少杀点人,可石虎只是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石勒留下的玉如意,漫不经心地说:“大师,这天下是靠刀枪打下来的,不是靠念经念来的。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您就别管这些事了。”
从那以后,石虎变得越来越残暴。他下令在邺城里大兴土木,建宫殿,修园林,强征了十几万百姓做苦工。百姓们白天要搬砖运石,晚上还要被士兵们打骂,不少人累死、饿死在工地上。有个大臣实在看不下去,劝石虎“减轻徭役,体恤百姓”,结果被石虎下令,把舌头割了,活活疼死。
佛图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每天都去宫里,跟石虎讲经,讲百姓的苦,可石虎要么左耳进右耳出,要么干脆不见他。佛图澄没办法,只能带着弟子僧会,去工地上给百姓们送吃的、送药,帮他们包扎伤口。百姓们见了他,都忍不住哭:“大师,您救救我们吧,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累死了!”
佛图澄只能拍着他们的肩膀,轻声安慰:“再忍忍,会好起来的。”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无力——石虎的戾气,比石勒、石邃加起来还重,像是一团烧不尽的火,要把整个后赵都烧了。
这年秋天,邺城来了个奇怪的乞丐。他看起来五十多岁,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袄,袄子上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上是一双破草鞋,露着脚趾。他每天都在西市的街角乞讨,手里拿着一个破碗,嘴里念叨着:“给点米,给点谷,喂天马,上天府。”
有人可怜他,给了他米谷,他却不吃,转身就撒在大路上,还用脚把米谷拨匀,嘴里说:“天马快来吃,吃了带我们去好地方。”路过的人都觉得他是疯子,有的笑他,有的骂他,还有的小孩扔石头打他,他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着,继续在街角乞讨。
时间长了,人们都叫他“麻襦”。麻